风沙呛得人脸生疼。

赵康眯着眼，从战马的脖子上往下瞅。战马是赶着走的，蹄子没过膝盖，马腹以下全糊着黄泥。自己是弓箭手， actually（实际）跟在后面捡漏的，可前阵子师兄跑了，自己又拉伤了腿，现在是跟着队里最老的老兵，在后面喊喊叫叫地充当警戒。

“前面的伙计！瞅瞅那地形！别太急！”老兵沙哑地吼，嗓子里像是塞了砂石。这老头儿是老兵油子，脸上全是口子，跟老树皮似的，但骑马的技术妖孽得不像话。赵康看着前面那几骑，马匹低嘶，屁股滴着血，估计是碰上了匈奴的斥候，也搞不清是谁先动的手。反正自己这些人，能按住阵脚往前冲就不错了。

“卡擦”一声，前面有人拔了刀，往地上一插。一人对一人，马对马。箭矢“嗖嗖”地飞过去，落在两马中间，炸开，炸开的羽毛在风里飘。就听那边传来骨头碎裂的闷响，有个匈奴兵像袋子似的从马上掉下来。

“呼……”赵康呼出一口气，手心全是汗。捡起地上的复合弓，刚想拉弓搭箭，老兵一把把他拽到马屁股后面，“小子，别瞎操作！盯着后面的！”

赵康“哦”了一声，看着侧后方。几公里外，黄尘扬扬，人影绰绰，不知道是增援的匈奴，还是自己这边跟来的步兵。反正自己这冒牌箭手，除了在后方喊几嗓子，真到跟前了也跑不动。腿上的伤还隐隐作疼，是小时候放羊摔的，现在更疼了。

“都跟紧了！离得近了，有马匹冲过来再说！”老兵喊。这话让赵康心里咯噔一下。马战啊！自己连马都没骑过几次！但他不敢问，只能缩着脖子，把弓拉得死死的，眼睛瞪得溜圆。

时间像凝固的泥巴一样慢。两拨人马就这么对峙着。赵康看到前面那挥刀的汉朝士兵，把个匈奴连人带马劈成了两半，刀身都卷了。那士兵也喘得不行，眼睛发红，一巴掌把马拍得狂奔，冲进了风沙里。

老兵跟在后面，嗤笑一声，“孬种，杀个人也喘成这样。”赵康心里“咯噔”，他看到的不是孬种，是刚才那匈奴兵掉下来，身边还有一个汉朝兵，也像赵康一样，往后面退了。

“吼——！”

一声马叫，除了军鸽，“咕咕”叫着飞过去，赵康没听到什么特别的动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