铜镜翻过来那会儿，林晓晓心里就咯噔一下。背面那龙纹，比正面磨损得厉害，尤其是龙头部分，都快被摩平了，只剩下大致的轮廓。她皱起眉，借着窗边那点斜阳，眯着眼细看。锈迹斑斑的铜绿里，依稀能看出当年匠人是怎么一笔一划勾勒出来的，线条流畅，力道很足，不是随便什么作坊都能出来的玩意儿。

“宋代的货色……”林晓晓喃喃自语，手指轻轻拂过那模糊的纹路，“可惜了，被当残次品给收了。”她对铜镜这东西，有股子天生的感情。能从一片锈迹里看出当年的光鲜，那种感觉，挺奇妙的。

正想着，敲门声响了。林晓晓“哦”了一声，起身去开门。门外站着个男人，穿着身简单的休闲西装，但气质冷得像块冰。梁琛，市博物馆派来协助调查这幅古画案子的，也是这次负责鉴定涉案物品价值的大佬。

梁琛推门进来，一眼就看到了桌上的铜镜，还有林晓晓。他没打招呼，直接走到铜镜前，目光锐利得像要穿透那层铜锈。“宋代的？晓晓你说得准不准？”他的声音不高，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劲儿。

林晓晓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暗道不好。她清了清嗓子，重新拿起铜镜，“梁先生，你再看看。这工艺，我确认是宋代的。但……背面锈得有点过分了，龙头那块，都快没了。”她说着，把铜镜转过去，对着梁琛。

梁琛沉默了几秒，伸出手指，轻轻敲了敲铜镜的边缘。“声音是哑的，有轻微的酥脆感。”他不像林晓晓这样，上来就纠结纹路和工艺，他更关心这铜镜本身的状态，“这锈蚀程度，不像是自然形成的。有作伪的痕迹。”

林晓晓一愣。“作伪？”她凑近了些，“怎么看出是作伪的？”

梁琛没直接回答，而是绕着铜镜走了半圈，停在林晓晓身后，盯着她的眼睛看。“你收这件东西的时候，对方是怎么说的？”

林晓晓心里有点打鼓。她收这铜镜的时候，是个老古董市场的地摊货，摊主说是“祖上传下来的，不知道什么年代，但肯定值钱”。当时她一看这铜镜的底子，就知道不对劲，可当时没多想，主要是看这镜面打磨得光滑，虽然背面锈了，但整体感觉确实不错，价格也还好，就顺手买了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