闹了半天，这根本不是我家那破出租屋，脑子里还蛮清楚这点。木板床，吱呀吱呀响得要命，都快赶上我昨晚跟房东掰扯时嘴皮子磨得响。身上这粗布褂子更是陌生，皱巴巴的，一股子浆洗不干净的土腥气，跟我那件印着“劳保”两个字的旧T恤完全是两种风格。

“水……”喉咙还是干得像撒了把盐，我不由自主地爬起来，差点被床板绊一跤。这屋子巴掌大，一张破旧的书桌，两把硬木椅子，剩下的就是四面墙壁，墙皮都快掉光了，露出里面黑乎乎的土坯。窗户纸糊得稀疏，阳光一照，屋里都跟着晃晃悠悠。

我低头一看，脚上踩着的是草编的凉席，脚底板都磨出层薄皮。再摸摸身上，除了这身粗布，啥也没有。钱包？手机？那件印着“劳保”的T恤呢？脑子里一片空白，除了“水”和“怎么回事”几个字。

正愣着呢，院子里突然传来一阵马蹄声，由远及近。咯噔咯噔，响得格外刺耳。我心里一紧，这年头，马蹄声往往不是啥好事。

院子里的人影晃晃悠悠移过来，七八个端着枪的兵痞子，领头的个儿最高，脸上横一道疤，眼神凶狠，穿着同样破破烂烂但颜色鲜亮的军装，领章上两个歪歪扭扭的字——“张帅”。

这些人？我脑子里电光火石般闪过一个念头。这不是前两天在街角听人议论的那个“张豹”张帅吗？手下那帮兄弟烧杀抢掠，简直是无恶不作，老百姓提起就恨得牙痒痒。

他们怎么来了？难不成……冲着我来的？

我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退到墙角，尽量让自己显得不那么碍眼。那疤脸张帅勒住马，马蹄在青石板上砸得生疼。他从马上跳下来，甩了甩鞭子，几声吆喝，手下几个士兵就往我这儿围过来。

“小子，躲在这儿干嘛？不想活了吧？”一个士兵恶声恶气地吼道，贪婪的眼睛在我身上滴溜溜地转。

我吓得大气都不敢出，结结巴巴地开口：“我……我是住……住在这里的。”

“住？这里？”疤脸张帅眉头一拧，目光在我身上扫来扫去，像是在评估一件破烂，“不对啊，老李说，这里空着呢。你小子是不是从老巢跑出来的奸细？”

“我……”我脑子嗡嗡的，完全不知道该怎么解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