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家伙闻言，嘴角咧开一丝极不友善的弧度，右眼角下的泪痣随着这笑意微微一跳，像毒蛇吐信子似的。“去哪儿？”他死死盯着林默，那眼神，跟审犯人似的，把林默看得心里直发毛。林默心里头“咯噔”又一声，暗道好家伙，这人是带刺的，说话刻薄，看人狠毒。但他面上不敢示弱，依旧赔着笑，语气放得极软：“这位大哥，小的没注意，您贵姓？要是对小的有啥指教，小的绝对虚心领教！”他说话滴水不漏，既表明自己没惹他，又表明自己好说话，不想节外生枝。

那军官哼了一声，似乎觉得林默这态度还算识趣，又或者只是不想再跟这不明所以的小瘪三费口舌，扯了扯腰间的皮带，将那盒子炮往大腿上一顶，动作粗鲁得像是挺着一杆大炮似的，然后头也不回地骂骂咧咧：“滚！”两个卫兵立刻上前一步，用枪托把他往旁边一推，林默一个趔趄差点摔倒。他咬了咬牙，强忍着怒火和委屈，连声道谢，然后赶紧夹着尾巴走开了。他心里骂咧咧的，嘿，这什么世道，碰上个军官就敢撒野，自己好歹也是个人，还让人当狗使唤。不过转念一想，自己这身板，跟这铁疙瘩比起来，确实就是个软柿子，惹不起惹不起。看来这乱世，这官当的，没几个是好东西。林默嘀咕着，加快了脚步，只想赶紧把这晦气的摊子躲开。

刚拐过一条街角，林默舒了口气，暗想总算过去了。可没走两步，迎面又撞上一拨人。这次眼睛瞅过去，嚯，这阵仗可就比刚才那军官气派多了。为首的是几位西装革履、油头粉面的先生，一个个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，但那笑容里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复杂意味。他们身边簇拥着不少洋人，穿着洋装，戴着高帽，讲着林默不太听得懂的洋文，叽叽喳喳的。为首那位先生，穿着笔挺的花呢西装，头发梳得油光水滑，正手摇着一把折扇，跟旁边的人谈笑风生。林默一眼就瞅见他腰间系着一条同样晃眼的武装带，上面挂着一个银质的大怀表，旁边还有两支派克钢笔，派头十足。这架势，一看就不是普通老百姓。

林默正要绕开，旁边突然传来一阵马蹄声，几匹高头大马闯了过来，马背上骑着的，都是穿着长袍马褂、腰间别着水果刀或手枪的青皮混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