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沐曦第一次从雪地里爬起来，冻得她连手指头都不太想动。灰蒙蒙的天，灰蒙蒙的地，灰蒙蒙的……呃，她自己。身上破破烂烂的，脸上糊了一脸泥，唯一好的，大概是那双眼睛。那双眼睛亮得能照出人心里的鬼祟。

她记得自己是怎么死的。

被最信任的妹妹推下悬崖，被最爱的男人用淬毒的匕首捅进心口。要不是那匕首偏了那么一点，她这会儿恐怕已经成了厉鬼。可惜，天道好轮回，苍天饶过谁，她回来了。

冷沐曦甩了甩有些发麻的耳朵，周围的雪风一阵阵往她嘴里灌。她动了动脚趾，还好，没冻僵。她挣扎着爬起来，靠在一棵歪脖子树上喘气。远处，传来隐约的哭喊声，还有马蹄声。

“他们来了……”

冷沐曦眯了眯眼，嘴角勾起一丝冷笑。那哭喊声，她太熟悉了。是她那个便宜妹妹，冷月柔。当年，她还是个天真无邪的小丫头，可那双眼睛里，藏着的狠毒，却比谁都深。

马蹄声越来越近，几个黑衣人出现在视野里。为首的，冷眼扫过周围，最后在她身上顿了顿。“冷家的小姐，怎么会在这种地方？”那声音带着一丝不耐烦。

冷沐曦理了理身上更破烂的衣裳，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：“我……我出来玩，迷路了。”

为首的男人眉头皱了皱，显然不信。他身后一个心腹上前一步，冷声道：“小姐，您不是一向谨慎吗？怎么会一个人跑来这种鬼地方？”那语气里的轻蔑，简直明晃晃的。

冷沐曦心里冷笑。谨慎？她早就不是那个天真鲁莽的冷家三小姐了。她是谁？她是死而复生的冷沐曦！当年那些害她的人，她都要一笔一笔还回去！

她晃了晃脑袋，故意咳嗽几声，声音带着几分虚弱：“我……我路上不小心着了风寒，头疼欲裂，所以才……”

“既然小姐病了，”那心腹语气更冷了，“我们护送您回去。不过……”他顿了顿，目光瞟向冷沐曦，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贪婪，“小姐身上似乎没有多少值钱东西，怕是有人偷了您的盘缠吧？”

冷沐曦脸上的笑意更深了。很好，送上门来了。

她轻轻咳嗽了两声，声音却不大不小，刚好能让那几个人听见：“值钱东西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