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哲第一次失恋，是在一个阴沉沉的四月。和前女友分手那天，漫天飞雨，他淋得像条落汤狗，手机也泡水里了，连个挽回的机会都没有。外卖小哥送来一份麻辣烫，他吃得狼吞虎咽，辣得直吸气，心里却比那碗汤还烫。

分手后，阿哲灰头土脸地找工作。机缘巧合进了城郊那家花店，老板娘是个快五十的唠叨婆，但手艺是真不错。阿哲就是个打杂的，擦擦桌子，洗洗花，偶尔包个束。花店生意不好不坏，客人大多是附近小区的老人家，或者情侣。

这天下午，店里只有阿哲一个。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，照得店里那盆白玫瑰格外显眼。那花已经有了几朵开了，花瓣像雪一样白，带着淡淡的香气。阿哲正低头给一束勿忘我换包装纸，一个脆生生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：

“你好，我要一朵最亮的红玫瑰。”

阿哲抬头，看见个扎着马尾辫的小姑娘。她穿着件浅蓝色连衣裙，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，眼睛特别亮，像会说话一样。小姑娘手里还拎着个塑料袋，里面装着几本课本和一个笔记本。

“红玫瑰？现在这个季节，红玫瑰都带着刺，不好养。”阿哲指了指花架，那里只有几支蔫了吧唧的残红。

“不管，就要最亮的。”小姑娘皱着小鼻子，像只小翘嘴猫，“我听说，这样能让暗恋的人回头。”

阿哲心里直犯嘀咕，谁啊？这年头还有人用这种老掉牙的方式追人？他瞥见小姑娘指甲缝里还有点墨水渍，估计是个学生。正想调侃两句，老板娘从后厨探出头：“小越，又来啦？上次那束花你的学长收到没？”

“收到了！”小姑娘眼睛一亮，“谢谢叔叔！”

老板娘是出来赶客的，阿哲赶紧打下手。小姑娘叫小越，是附近高中新来的英语老师。她说带学生去春游，路过花店顺便进来看看。阿哲这才意识到，小姑娘是真心喜欢红玫瑰，只是运气不好碰上他这个闷骚的打杂的。

“其实……玫瑰再亮，也抵不过人笨。”阿哲看着花架上的白玫瑰，突然冒出句不知从哪来的感慨。

小越愣了愣，随即噗嗤笑出来，跑过来抱住花架：“我知道啊，送花最重要的还是心意。叔叔，你这是在自学写小说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