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哲对着镜子比划着，领带歪了半分。他第N次折返，指节因为反复按压而有些发红。前女友的头像是他手机屏保，最近却换成了公司logo。他扯了扯嘴角，干笑两声，这鬼工作真是越做越没劲。

走出公司大门，四月的风裹挟着细雨，扑面而来。阿哲把伞往下又往下缩了缩，雨水还是顺着伞沿边缘渗下来，糊了他一脸。他摸出纸巾，才看清手里攥着的是申请书，不是纸巾。

花店招牌在雨里亮着暖黄灯，像只打哈欠的眼睛。阿哲鬼使神差地拐了进去。店不大，后头堆着各式各样的盆栽，空气里弥漫着泥土和玫瑰的甜腻味道。老板娘给他找了个晨勤的活儿，底薪低得可怜，但包吃包住，暂时能挡风遮雨。

“手脚麻利点，先把这些花修修。”老板娘拍拍他肩膀，把一摞塑料盆递过来，里面是刚到的月季。

阿哲认命地埋头干活，指甲不小心划破了手指，渗出点血珠。他没吭声，用布擦了擦，指尖传来轻微刺痛。这种痛，比失恋时那堵在心口的墙，似乎容易承受些。

正忙得焦头烂额，店里门被推开。一个穿着校服的小姑娘闯了进来，像是刚从雨里跑出来，头发滴着水，手里攥着个皱巴巴的红包。

“姐姐，我这儿要朵最红的玫瑰。”她指着一盆红得有些刺眼的玫瑰，声音清脆。 老板娘愣了下，小姑娘却像是认定了似的，小手一横：“就是那朵，最亮那朵。”

阿哲手上的活儿停了。他瞥了一眼那朵玫瑰，花苞饱满，颜色确实比旁边的艳丽几分。他心里嘀咕，谁会花这么大的价钱买一朵 Rosa rugosa 呀，这玩意儿价格跟月季差不多，可打理起来麻烦多了。

“小姑娘，这红玫瑰稍微娇气点，浇水要定时。”老板娘试图委婉劝阻。

“我知道呀。”女孩眨眨眼，“老师说，能让喜欢的人回头。”

阿哲嘴角抽了抽。能让喜欢的人回头？朵玫瑰而已，能喝吗？他看着女孩认真的小脸，心里忽然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。失恋茶饭不思那会儿，也会做这种天方夜谭的梦。

“行吧。”老板娘不想跟她争辩，递了把剪刀过去，“自己挑。”

女孩蹲下身，手指轻轻碰触着花苞，像在试探温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