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点噼里啪啦砸在玻璃门上，阿哲把伞柄在门框上磕了磕，谢绝了店员“下雨天送花不吉利”的劝告。他背包挺沉，怀里抱着一束红得刺眼的玫瑰，花泥吸饱了水，梗子硬邦邦的，硌得他衬衫后背有点疼。

“谢谢啊，我就不打扰了。”阿哲把伞塞给收银小姑娘，小姑娘眼睛亮晶晶的，大概是头回见到这么直接的人，愣了一下才回神，小声应了声“好”。 他拐进巷子，拐弯的时候不小心撞到个软乎乎的东西。低头一看，是个扎着马尾辫的小姑娘，胸前的钥匙串叮当作响，她低头道歉：“啊！对不起！你没事吧？” 阿哲摇摇头，看着她给自己弄得一身的水，又赶紧说：“我没事，你没事吧？” “我没事，就是跑得急了点。”小姑娘挺活泼，眼睛扑闪扑闪的，雨水顺着她脸颊往下淌，像两条小溪。她说：“你……你是不是送花啊？我刚把伞收了。” 阿哲嗯了一声，没多问，只想快点把花送到客户手里。小姑娘突然多嘴：“送玫瑰的？真漂亮，像戏服里的凤凰。不过……这么大雨天的，你可要注意安全啊。” 阿哲心里咯噔一下，那束红玫瑰在他手里好像变沉了。他想起前女友也总说，他送花的时候，花比他自己还重要。 他把花插进出租车后座的水杯里，自己也挤到角落里，看着窗外被雨打斜的霓虹灯。手机屏幕亮了，是他妈发来的信息：“晚上别喝多了，跟人好好处。” 他回了个嗯，屏幕暗下去。他想起刚进公司的时候，前女友还嫌他老跟花店打交道，说那帮花店小青年不靠谱。现在……他靠自己在这家公司混了两年，还成了小组长。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，是群消息。他点开一看，是个刚加进来的同事发的：“谁收到那对情侣的钻戒了？地址发我。” 阿哲看着那个消息，手指悬在屏幕上半天没动。前一阵子，他好像见过一对情侣来店里，男的西装革履，女的穿着白裙子，手里拿着个小本子记录着什么。那男的……好像挺像他前女友的初恋。 他不知道自己在等信息，还是在等一个奇迹。就像那个小姑娘说的，他抱着红玫瑰出门的时候，心里还嘀咕，谁会这么傻，在下雨天等他送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