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滴滴——”计价器吐出一串数字。阿哲把电动车停在巷口老槐树下，一手扶着车把，一手抱着那束红得发烫的玫瑰。雨水把花瓣洗得有些蔫，几片还挂着水珠，像熟透的樱桃上沾了水。

巷子深，路窄。刚进巷子时雨小，后来不知怎么又下大了，风裹着雨点抽在脸上，生疼。他缩着脖子，琢磨着怎么把花递过去。是直接敲门？还是等会儿再去学校附近碰见？她今天穿什么衣服？是那件白底蓝格衬衫，还是黑色风衣？

想着想着，他摸出手机，屏幕亮了一下又暗下去。没什么好发，就一句“花送到了”，还是肉麻。他又摸了摸怀里，这束红玫瑰，十五朵。花店老板说，这是今天最后一批，特别鲜。老板还说，女孩子都喜欢这种花，像火一样热烈。阿哲当时心里嘀咕，火？够烧死人的。

巷子里安静。雨点砸在铺了青石板的地面上，噼里啪啦的，砸得人心慌。他闻着雨天的土腥味，还有点玫瑰混着雨水和泥土的酸香。这香味真他娘的恶心人，他皱皱眉，却忍不住又吸了吸鼻子。

就在这时，前方传来一阵细微的响动。阿哲猛地睁开眼，借着昏暗的灯光，似乎看见一扇虚掩着的窗户后面，有个影子晃了一下。

难道是她？这么巧？她住这里？他心里咯噔一下，脚步都有些发虚。这距离太近了，近得他几乎能听见她打喷嚏的声音。可就算看见了，他也不敢上前去确认啊。万一不是呢？万一只是个巧合呢？

他抱着花，站在雨里，像个傻子。影子晃了一下，很快又恢复了平静。窗户也轻轻关上了，动作轻巧得像没发生过。

阿哲僵在原地，雨水顺着他的额角流下来，冰凉。他抱着花，离窗户不过几步远，中间隔着一道湿漉漉的水洼。

他以为这是个机会，能离她那么近，哪怕是隔着窗户。可现在看来，这可能是他自作多情了。他甚至不知道那影子是不是她，是不是真的看见了他。

如果把花放门口，等她发现，会不会觉得奇怪？如果……如果现在跑回去，会不会更奇怪？阿哲蹲在雨里，看着怀里硬邦邦的花梗，心里烦得不行。

“操。”他低骂一声，把玫瑰往旁边一放，小心翼翼地避开了那片水洼，转身往回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