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棍化在手心里，林晚星看着窗外发呆。九月底的霜夜，机场里冷风刮得像刀子，奶茶店门口的招牌霓虹灯在雨里晕成一片模糊的光斑。店里的空调嗡嗡响，老板娘秦拾叁正趴在收银台打瞌睡，呼噜声细微得像只猫。

“老板娘，我换班了。”林晚星把钥匙往柜台上一放，声音在空旷的店里显得格外大。

秦拾叁迷迷糊糊睁开眼，眼皮耷拉得像浸了水的猫腻，瞥了眼时钟，“啧，鬼才三点来接班。”说完又缩回被窝里，“去拿暖风机，我腿疼。”

林晚星默默去拿暖风机。暖风机嗡嗡地吹着热风，可隔壁柜台的老王还在抱怨今天的冷，说这天气，喝奶茶也得选热乎的。老王是秦拾叁请来的兼职，人老实，就是嘴笨，每次遇到难缠的客人都会被怼得张口结舌。

林晚星假装没听见，低头看手机。人手一部的年代久矣，屏幕小得像块豆腐，翻通讯录的手指都觉得费劲。她往里面扫了一眼，老板娘的老公备注是“闷骚前男友”，发朋友圈从来只晒车，从不晒人。前女友的账号早就注销了，连骂都骂不出口。

“暖风机有用吗？”老王从后面探出头来，脖子一扭一扭的，“我这该死的腰啊，疼得像要断了。”

林晚星回头，看见老王面无表情地趴在柜台上，额头上贴着块创可贴。创可贴边缘的胶水不知道何时翘起了边角。

“能有什么用，”林晚星从保温箱里拿出一包纸巾，“忍忍吧，人老了就这样。”

“等你接手，”老王突然抓住她的袖子，“你肯定比我惨。”

林晚星挣开他的手，心想难怪今天请她来，原来是打算让她看笑话的。她认命地拉开保温箱，打开第二层，里面堆着几杯已经冷却的奶茶。秦拾叁是出了名的扣，趁人不注意就把客人没喝完的奶茶塞进来自己喝。

“你管别人怎么喝奶茶，你管得着吗？”老王突然低吼，“反正下一顿你还得饿着。”

林晚星也不知道他哪儿来的气，甩开袖子，“饿死算我输。”说完不自觉地摸了摸肚子，最近没怎么吃饭，确实有点饿了。

九点刚过，门口的风铃响得急促。林晚星抬头，看见外面下起了小雨。雨不大，却像有人拿着针在玻璃上撒盐，稀稀拉拉地刺得人眼睛生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