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屏幕的光刺得李云鹤眼睛直发酸，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。老板拿着放大镜挑刺，客户哼着小曲儿提意见，这日子没法过了。正憋着一肚子火，微信提示音响了，是朱嫣的消息。“还没睡？”她消息来得快，一看就挺精神。“睡你麻痹，忙着呢。

李云鹤没好气地回过去。可打字到一半，他又愣住了。怎么是他？不是应该删了吗？他点开聊天记录，朱嫣头像杵在那儿，是他无比熟悉的卡通猫头鹰。以前他们……好像没删？他脑子嗡的一声，想起那天在咖啡厅，自己手忙脚乱地差点把咖啡泼到她身上，然后两个人尴尬地笑，最后他逃也似的走了。估计是那天急急忙忙没按删除键吧。

“忙着呢”几个字还在手机上亮着，他不情不愿地补全了：“忙着呢，怎么啊？大半夜不睡爬出来吓唬人？”

消息发出去，李云鹤就开始后悔了。他怎么老跟朱嫣一副抬杠耍贫嘴的架势？可已经发了，还能撤回？不能。他干巴巴地等着回复，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。

屏幕亮了一下，他的手心都攥出汗了。 “哼，那是你没睡够。” 字写得挺冲，但不知道怎么，李云鹤看了，竟然没生气。反而有点……莫名其妙地好笑？他想起朱嫣那张嘴，平时挺严肃的，跟他吵架的时候却总爱说些俏皮话。

“我睡最好的，还能睡不醒？”李云鹤嘴硬。 “你那叫假寐，”朱嫣迅速回击，“晚上不睡，白天装睡。我看你是心虚。”

李云鹤噗嗤一声笑了出来。他屈辱地垂下眼：“我什么时候心虚了？”

“现在啊，”朱嫣的消息每次都比他快半拍，“故意整我呢？”

李云鹤盯着那行字，心里有点怪怪的。他没回复，只是把手机丢到一边，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挠了一下，痒痒的。他想起朱嫣的笑，想起她不小心的笨手笨脚，想起她每次被他怼了以后，又气鼓鼓地用更损的回敬他。

他靠在椅子上，看着窗外城市的灯火，第一次觉得晚上也不全是憋屈。手机又亮了一下，是朱嫣发来的表情包，一个捂着脸憋笑的表情。

李云鹤嘴角不自觉地上扬。他拿起手机，手指悬在屏幕上，想了半天，才打字发过去：“少BB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