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石镇外，夕阳把半边天染得火辣辣的，像泼了煤油。梁发蹲在镇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上，怀里揣着刚从集上“借”来的两块炊饼，眼睛却盯着远处官道上尘土飞扬。

“啧，这帮倒霉催的。”他嘴里叼着炊饼边角，啃得吧唧响，“催得这么急，耽误了行程，回去又得挨王老五那老狐狸骂。”梁发咂咂嘴，炊饼味道确实不错，就是分量忒轻。

他爹梁铁臂在镖局当校头，倒是风光，可梁发总觉得憋屈。天天练那千篇一律的基本功，听那些老江湖讲些陈芝麻烂谷子的江湖事，烦都烦死了。不如来趟江湖，见识见识。至于闯出名堂？梁发嘿嘿一笑，心里其实没谱，混口饭吃就成。

树下，几个练武的少年正吆五喝六地比划，乒乒乓乓的。领头的是个尖嘴猴腮的小子，练的是一套自创的猴拳，猴爪翻飞，姿势滑稽得像在跳大神。梁发嗤笑一声，这货就是他爹镖局的师弟，王老五的儿子。仗着他爹脸皮厚，在青石镇横冲直撞，梁发是看不上眼。

“喂，挠痒痒呢？”梁发把手伸进老槐树那洞洞里掏蛐蛐，故意大声吆喝。那尖嘴小子立马屁颠屁颠跑过来，气哼哼的，“梁发，你又学我爹骂人！”

“骂得好，骂得好！”梁发拍了拍树干，露出一副“我跟他没什么”的表情，“你那猴拳练得跟跟头虫似的，要是换个招式，小心被猴儿掏肠子。”

少年脸一红，刚要发作，就被旁边人拉住了。“发哥说了，你练得还不错，就是眼神太快，容易露怯。”另一个练的是虎拳的大个子，声音粗豪，语气却实在。

梁发听着，嘴角动了动。这大个子叫赵大牛，为人憨厚，身手也不错，就是脑子有点直。梁发心想，要是这大牛能改掉毛躁的毛病，绝对是个好手。

“行了行了，别嚷嚷了，巡山队来了。”有人探头嘀咕，然后几个少年一阵风似的跑散了，大概是去藏起他们的“宝贝”。

梁发从树上溜下来，拍了拍身上的灰，径直朝官道走去。他得趁天黑前赶到下一个镇子，那里据说有个不大不小的门派，正在招人。

炊饼吃完了，梁发把碎屑往路边几只野狗身上一抛，看着它们抢得头昏脑胀，咧嘴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