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吼完，院子里静了两秒，然后梁发“噗通”一声从屋里滚了出来，脑袋差点蹭到门槛上。他手脚并用地爬起来，抹了把脸，咧嘴一笑：“张叔，您这嗓门，我差点以为咱长安城里来了射雕英雄会呢。”

老张哼了一声，指着梁发鼻子：“还英雄会呢！你小子又跟谁惹事了？”他眼睛往梁发身后瞟了瞟，松了口气，后面倒没人。要是后头来了几个不好惹的，他这身板可扛不住。

“哪有啊，张叔，”梁发缩了缩脖子，靠墙根儿蹲下，掏出块糖，“就……就跟王员外家的小子赌了两把。”糖刚掏出来，就被老张一把拍开：“赌什么赌！你那点出息，还不够人家塞牙缝的！”

“是是是，张叔您是经验多，见多识广，”梁发立马识趣地闭嘴，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，往老张手里一塞，“这点微薄孝心，您收着，权当……权当没惹您生气。”

老张接过来，掂了掂，打开一看，里头是十来块沾着芝麻的炊饼，是他早上刚蒸的。他叹了口气，把炊饼塞回布包，又递给梁发：“滚滚滚，少在这儿磨叽，赶紧去练功，晚上我给你做点好吃的补回来。”

梁发咧嘴一笑，转身进了屋。老张看着他消失在门后的背影，摇摇头，自言自语：“这小子，真是拿他没办法。”

长安城的冷风，嗖嗖地往人缝里钻。梁发揣着糖，从后门溜出来，朝着城东的老茶馆晃悠。那儿是他平时混迹江湖小混混的地盘，也是他偶尔能打听到些江湖消息的地方。

刚走到茶馆门口，就看见几个穿着锦衣的纨绔子弟正围着一桌子赌钱，桌上堆着不少银票。梁发眼睛一亮，悄悄凑了过去。

“嘿，这不是梁小哥吗？怎么在这儿蹭？”一个尖嘴猴腮的胖子瞥了他一眼，瞥见梁发手里还攥着那包炊饼，又撇了撇嘴，“哟，还带干粮来了？挺孝顺啊。”

梁发没说话，只是嘿嘿一笑。他看清了，那胖子是城里“四海堂”的人，旁边几个也都是吃横食的，眼神里透着一股子不怀好意。

正说着，一个身材魁梧的大汉走了过来，冷冷地扫了梁发一眼：“滚一边去，别在这儿碍眼。”

这大汉穿着一身黑衣，脸上横着一道刀疤，一看就不是善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