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陈扭头，看见邓老师站在礁石上，手里还拎着个布包。朝阳刚爬到海平线，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，在灰白的沙滩上晃晃悠悠的。她今天没穿白裙，改穿了件藏青色风衣，领口竖着，护住了脖颈。

"邓老师，起这么早？"老陈嘴上应着，脚底没停，离水边还有十几步远。他得先试试网，要是顺，中午就能多做两顿鱼汤。

邓老师脚一跺，碎贝壳硌得生疼。她把布包扔在礁石上，弯腰解里面的红围巾，系上后，又把包拎起来，走过来。

"看直播没有？"她抬手抹了把脸，盐粒在指缝间卡得慌，"你昨天那条金枪鱼，好多人都问能不能单独卖。"

老陈挠挠头，鱼是他随口发的，真有人要？他蹲下身，哗啦一下把网往水里甩，网坠沉得很，砸出水花。海水刚退，没过小腿。他起劲地晃动腰部，网在水里划出圈，像泼墨。

"卖就卖呗，多一人尝尝鲜。"老陈脑子里转着念头，要是真赚钱了，以后就不必天天跟老天爷赌运气。

邓老师站在不远处，盯着那沉甸甸的网绳。她没像其他人一样凑上去看热闹，就那么站着，有那么点傻，也有那么点倔。

"跟你说了别在海边瞎转悠。"老陈收网，湿漉漉的鱼线勒得指头发红。他甩了甩水，抬头看见邓老师正低头捡礁石上的海螺。那手指纤细白皙，在灰蒙蒙的海里，格外扎眼。

"转悠？"邓老师捡起一个大海螺，在手里掂了掂，"这海边的石头，又棱又角，你那双新皮鞋，怕是又得磨破了。"

老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帆布鞋，沾满沙子，边角都磨得卷起来。他咧嘴笑了："鱼多，脚印就多。"

邓老师没接话，把海螺放进口袋，转身往岸上走。老陈把网往肩上一扛，跟上两步。

"喂，邓老师。"他叫住她。

她站定，背对着他。风把她的头发吹起来，贴在脸上。

"晚上……教小学那帮猴崽子，挑食。"老陈鬼使神差地说，"你教初中，他们会不会更难管？"

邓老师转过头，朝阳正好照在她眼睛里，亮晶晶的。

"你咋知道我教初中？"她挑眉。

"镇上就两所学校。"老陈挠头，这才意识到自己问了个蠢问题。邓老师沉默了一会儿，突然说："我小时候也总生病，医生说我体质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