邓老师没应声，眼睛盯着远处翻白浪的海面。海风卷起她额前碎发，把那件藏青色风衣的下摆吹得哗啦响。老陈觉得这阵风邪乎得很，早上出来捕鱼，海上還是平静得像块烙饼，这会儿突然就咆哮起来。"今儿天儿好，起早看海正好。"

老陈扯着渔网往回走，脚下的贝壳被踩得咔咔响。邓老师站在岸边，风吹着她，身子有点晃。老陈心里琢磨着，这城里来的老师，咋这么招风。他走过去，伸手想拽邓老师一把。

"哎哎哎，你这人别过来。"邓老师往后一踉跄，手扶着旁边那棵歪脖子椰子树。老陈看着她，那样子挺狼狈，脸上还有点泪痕。他心里咯噔一下，问："咋了邓老师？哭了一路？"

邓老师不说话，眼睛还盯着海。老陈蹲下身，从兜里掏出块干毛巾递过去。"擦擦脸吧，风一吹，能吹出花来。"邓老师接过去，用毛巾擦了擦眼角。"老陈，你不懂。"

"我啥不懂？"老陈直了直腰。

"有些风景，没见过就不懂。"邓老师把毛巾塞回老陈手里，站起身。老陈看着她，觉得她今天有点怪，平时挺老实的一个人，怎么突然说这些。

"走吧，回去吃饭。"老陈扛起渔网。

"等会儿。"邓老师突然叫住他。老陈回头，见邓老师从包里掏出个铁皮盒子。他打开，里面是块巧克力。"给，吃完了好赶路。"

老陈愣住了："这玩意儿你哪儿来的？城里人都不吃这个吧？"

"别嫌弃。"邓老师把巧克力掰成小块，递给他一块。老陈犹豫了一下，接过来放进嘴里。巧克力有点烫，甜得发腻，但老陈嚼着嚼着，突然觉得，这玩意儿还真挺好吃。

"甜得慌。"老陈吐出块巧克力渣，笑起来。

邓老师也笑了："那下次别给这么大的块。"她从包里又掏出包盐汽水，递给老陈一瓶。"顺便给你解解腻。"

老陈正要说话，突然看见远处有人朝他们跑来。他喊着："等等！"弯腰捡起地上的渔网往回赶。邓老师站在原地，看着他的背影，嘴角微微上扬。

那人跑到跟前，是老陈的媳妇小丽。"老陈！你跑啥呢？"小丽一把搂住老陈的胳膊，往他脸上亲了一口。"昨天说好晚上给你做糖醋排骨呢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