邓老师没应声，眼睛盯着远处翻白浪的海面。海风卷起她额前碎发，把那件藏青色风衣的下摆吹得哗啦响。老陈觉得这阵风邪乎得很，早上出来捕鱼，海上還是平静得像块烙饼，这会儿突然就咆哮起来。"今儿天儿好，起早看海正好。"

老陈是这片海滩上最老资格的渔民，三十出头，皮肤黝黑，手上全是老茧，眼神却清亮得很。他开了艘小渔船，在海上打转，打上来的鱼虾是他自己吃的，多了就拿到镇上卖。邓老师是他带回来的。

那天，他在船头甩鱼，突然看见沙滩上有个白影，走近了才知道是个女老师。邓老师是镇上来的支教老师，脸蛋白嫩，眼睛大，说话细声细气的，跟这海边的环境格格不入。老陈觉得她挺可怜的，一个人在这荒郊野岭教书，就帮她收拾了房子，给她找了条渔船。

"今儿天儿好，起早看海正好。"老陈又重复了一句，声音里带着点自言自语。

海浪拍打着礁石，发出哗哗的响声。邓老师回过头，眼睛里闪着水光。"老陈，你也喜欢看海？"

老陈笑了笑，露出两颗小酒窝。"海是我的饭碗，怎么能不喜欢。"他顿了顿，"邓老师，你呢？来这边多久了？"

邓老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尖，有些不好意思。"刚来几天，还不习惯这边，风大，沙子也多。"她说着，下意识地搓了搓脸颊，风衣的下摆又哗啦响了一下。

老陈拍了拍船舷，"慢慢就习惯了。这海，有时候是温柔，有时候是暴躁，你要学会怎么跟它打交道。"他顿了顿，"明天想不想跟我出海？看着这海，比在教室里看黑板有趣多了。"

邓老师眼睛亮了一下，"真的吗？"

老陈拍了拍胸脯，"那当然，我是老陈，在这片海上混了这么久，什么风浪没见过。"

邓老师点点头，脸上泛起一丝红晕。"那...那明天早上我来找你。"

老陈嘿嘿一笑，"好，我在这码头等你。"

海风越来越大，把邓老师的头发吹得更乱。老陈看着她，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，像是捉到了一只蝴蝶，想抓住，又怕吓跑了它。他摇摇头，拎起鱼篓往船舱里走。

明天的海，会是什么样子呢？

他不知道，他只知道，明天他会起个大早，守在码头，等着那个穿着藏青色风衣的女人出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