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站住！谁他妈给老子开门！”李虎吼了一嗓子，唾沫星子都喷出去了。他搓搓发麻的手，又把冻得通红的眼睛往门缝里瞪了瞪。那缝里黑漆漆的，勉强能看到个晃晃荡荡的人影，裹着件脏兮兮的工装外套，指头粗的牛仔裤，脚上踩着一双和门框差不多高的破解放鞋。

“我……我是老乡……路过……想借宿一晚……”那门缝里的人颤巍巍地道，声音干得像要裂开。

路过？李虎心里嘀咕。这年头，哪个倒霉蛋是路过就能捡条命的？这荒郊破农场，谁会没事儿跑这儿来？他盯着那道门缝，眉头越皱越紧。这年头，人心比野狗还叼，别说借宿，就是递根烧火棍都得瞅瞅对方是不是个纯种精神病。

“借宿？我看你是想抢东西吧？”李虎压低声音吼回去，手指在门板上一顿，“老子这里刚捡到半袋米，还想留着喂鸡呢。滚蛋！再不走，老子用砖头砸窗户！”

门缝里那人的头猛地一缩，连声求饶：“别别别！大兄弟，我真的只是路过……天太冷了，没地儿去……”

“路过？呵……”李虎冷笑一声，伸手就去够门把。他这手劲儿，要是砸开门，怕不是得把人给门夹了才罢休。人还没碰到门把，那门缝里的人突然嚎叫起来：“有枪！你他妈有枪！别开枪！我给你塞米……我给你塞米还不行吗！”

嚎叫声把李虎逗乐了，也让他警惕起来。这货倒是个实诚人，知道枪底下见真章。他慢慢把解放鞋的后跟从破洞里拔出来，用鞋底小心翼翼地抵住门板，不紧不慢地拱着。

“我给你个机会，”李虎绕着门边转了两圈，眼睛像鹰隼似的盯着那晃晃悠悠的人影，“把那破鞋扔远点儿，再给我跪下道歉，说声‘李大哥我错了’，老子就考虑考虑。”

“跪下就跪下！道歉就道歉！”门里那人估计是冻傻了，也怕死了，声音都变了调，“大哥饶命！我给您跪下了！”

“服了你了。”李虎松手，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拱得裂开一道更宽的缝。一股子混合着霉味、尘土味和一股说不出的腥臊味儿扑面而来。借着门缝透进来的微弱天光，李虎眯眼打量着那个跪地求饶的瘦猴。

人瘦得皮包骨头，嘴唇干裂得像要爆开，但眼神里面透着一股子狠劲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