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晚上，阿杰又加班到凌晨十二点。走出公司大楼的时候，冷风一吹，他打了个哆嗦，这才意识到自己好像半年来都没真正睡过一个好觉。写字楼地下停车场，他蹭着车灯找了辆自行车，蹬了几圈，后背就僵了。

「王八蛋公司，画饼画了三年，就差把我画成穷光蛋。」他一边骂，一边踢着地上的一个烟头。这烟头得有两天没人捡了，烧得发黑，硬邦邦的像块铁。

路过街角小卖部，老板娘认得他，喊住他：「小杰，最近手头紧啊？看你也常加班，要不要送你根冰棍儿？」阿杰咧嘴笑了，伸手抽出一根：「谢谢王婶，来根葡萄味的。」冰棍儿在嘴里化开，凉飕飕的，他感觉有点清醒。

到家楼下等电梯的时候，手机突然「叮」一声响。打开一看，是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：「晚上有空吗？给你指条明路，不是开玩笑的。」阿杰「噗嗤」笑了，这套路太熟悉了。他常年泡在招聘网站，各种号称「内部推荐」「高薪诚聘」的短信收了不少，要么是诈骗，要么就是对方卖信息转嫁给他，最后自己还得垫钱买渠道。

电梯门开了又关，他鬼使神差地按了拨号键。响了半分钟，电话接通了，是个女人声音，温温柔柔的，但阿杰莫名觉得有点假：「你好，请问是阿杰同志吗？」这称呼太正式，阿杰心里咯噔一下。

「我是，你是哪位？」他压低声音问。

「我叫苏晚，你加我微信吧，」女人说得理所当然，「你公司地址我熟，下班直接过去找我就行了。」

阿杰想起刚才短信里那句话，一时间有点恍惚。他按了微信二维码，女人很快通过了好友验证，头像是一片深蓝色的海。手机突然震动，苏晚发来一段语音：「先别问我怎么找到你的，先见面再说。」

阿杰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几分钟，手指在屏幕上悬着，最终还是点开了语音。海浪声里，女人轻声说：「我知道你工作三年存款不到五万，28岁该结婚了却连对象都找不到。你觉得前路一片灰暗，对不对？」

「你从哪听说的？」阿杰慌乱地问。

「不用管，」女人的声音突然拔高了一点点，但阿杰觉得那不是凶，倒像是某种笃定，「你今晚六点，准时到公司楼下的那棵梧桐树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