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觉得，自己大概是被扔到眼泪沼泽里洗了遍胃的。前世的记忆像碎玻璃片一样扎在舌头上，磨得她生疼。她记得自己是谁，记得怎么飞，记得怎么杀人，记得怎么爱……但全他娘的没用了。

今夜，她是魔宫里最不起眼的一个影子。准确点说，是刚被扔进冷宫的一个更不起眼的小雀斑。

“呵……”林薇对着冰冷的宫墙，轻轻地笑出声。这笑声短促又干涩，像生锈的风箱。她是个修仙者，以前是正道宗门里最耀眼的小师妹，如今……如今的身份是魔君身边那位哦不，曾经侍奉过魔君的……奴婢。

她记得自己是怎么死的。一场意外，或者说，一场蓄谋已久的谋杀。仇家用最残忍的手段夺走了她的修为，然后把她扔进了万兽谷。谷里的魔兽不是吃人的，是吃修为的。修为被一点点吸干，意识也越来越模糊。最后，她觉得自己像一片枯叶，在寒风中飘了那么久，久到失去意识。

再睁眼，就到了这里。

魔宫。九天之上最令人闻风丧胆的魔宫。主子……是夜玄。一个传说中早已死去的魔君。至于她自己，怎么死的忘了，反正醒来就发现自己成了个不受宠的弃子，连名字都被人忘了。宫里的人见她可怜，就给她取了个外号，叫“羁鸟”。

羁鸟。笼中鸟。林薇摸了摸下巴，嘴角勾起一抹嘲讽。这名字倒是贴切。

“你醒了？”一个冰冷的声音从头顶传来。

林薇吓得浑身一哆嗦，猛地回头。一个身穿黑袍的男子站在不远处，脸上蒙着黑纱，只露出一双深邃如渊的眼睛。正是夜玄。传闻中的魔君夜玄，活了千年，冷酷无情，可偏偏她，是唯一见过他吃瘪的人。

“你……”林薇刚想开口，就被夜玄打断了。

“本君记得你，当年可是正道的小师妹，胆子不小，竟然敢对本君不敬。”夜玄的声音带着一丝嘲讽，“现在，你欠本君一条命，还有……巨额的修为债务。”

林薇瞳孔一缩，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。她记得，自己死后，夜玄的确找过仇家，但没找多久就放弃了。难道……是她死前用某种秘法，暗中拜托了夜玄？可她当时都快死了，怎么可能做到？

“你到底想做什么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