钥婷第一次注意到关一山，是因为那把始终插在门口锁眼里的一串钥匙。她住进这座老旧小区才半年，前任住户留下的钥匙就一直是关一山保管着，每次回来，门都是虚掩的，钥匙晃悠在锁孔外，像在说“进来吧”。钥婷这人有点轴，觉得钥匙这东西，总归是私密，就试探着跟物业提了两次，却被带着老好人笑容的物业师傅挡了回来：“哎呀小钥，关哥人老实，钥匙放他那更放心。”放那更放心？钥婷觉得搁心上了堵得慌。

那天晚风把钥匙串吹得“哗啦”一响，关一山弯腰捡起来，顺手塞给她，动作太自然了，像自家门口掉把钥匙，捡起来自然就拿给邻居。钥婷攥着那串冰凉的钥匙，指甲掐进肉里。“关哥，这钥匙我该还你。”她手心全是汗。“没事，放你这，你要是觉得麻烦，我再……”关一山顿住了，喉结上下滚动一下。钥婷觉得他眼神有点怪，怪得慌。

第二天钥婷出门，故意绕远路去超市，买了两大袋鸡蛋。老小区走着走着就是高峰期，她前面有个遛狗的中年妇女走得慢，后面跟着个穿校服的小伙子拎着书包。钥婷心里咯噔一下，加快脚步，结果不小心撞到小伙子。鸡蛋“咚咚咚”掉一地，她手忙脚乱去捡，小伙子愣在原地，眼眶有点红。“抱歉抱歉，我赶着去上学，心急没看你。”钥婷手忙脚乱中碰着人家手了，心里更慌，低头就道歉。

再抬头，关一山站在不远处，手里还提着果篮，像是刚路过。“没事没事。”小伙子抱起鸡蛋，书包带子扯松了，书哗啦啦掉出来，数学作业本封面写着“关一山”。钥婷差点没站稳。“谢谢啊……我叫钥婷，你呢？”她意识到自己问了个傻问题，小朋友直接把作业本往旁边一踢，飞快跑掉了。关一山把果篮放在自行车上，慢慢走过来。“你没事吧？”钥婷看着他，心里莫名踏实了点，又有点自卑。

“关一山。”他说，声音不高，却让钥婷后颈一凉。她把那串钥匙又塞回自己包里，感觉那不是钥匙，是块铁疙瘩，沉甸甸的。她琢磨着，这人看着普通，怎么让自己心里七上八下的。

“钥匙链上毛球掉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