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深了，老宅子里静得能听见耗子吱溜吱溜跑的声音。我这守夜人当得也够够的，天天跟四合院似的，就我一人，连只狗都见不着。这宅子，孤零零的，墙皮都裂开不少，晚上风一吹，哗啦啦地响，听得人心里发毛。

今儿个特别闷热，知了在树上扯着嗓子喊，吵得人心烦。我搬了把破藤椅在院子里乘凉，手里还拿着半根凉快点儿的冰棍。这宅子年头多了，木头门吱呀一响，就能把人吓一跳，生怕哪个地方藏着什么不干净的东西。

正啃着冰棍呢，冷不丁眼角一瞥，院子里影影绰绰有个啥玩意儿。当时我还纳闷呢，这大半夜的谁还来串门？我捏着嗓子喊了声：“谁啊？”

院子里静悄悄的，连个回音都没有。我心里嘀咕，莫不是什么耗子、野猫玩脱了吧？正想眯瞪会儿眼，那玩意儿突然动了动，模模糊糊像个人影，直挺挺地朝着前头的月亮门走过去。

我扔了冰棍，抄起身边那根顶门杠就追了过去。“站住！干啥呢！”我扯着嗓子吼，也不知道是给自己壮胆还是咋地。

那影子跑得贼快，比我这四五十岁的人还利索。月光底下，能看得清是个穿着花棉袄的小姑娘，脸蛋白得跟纸一样，简直惨白，一点生气都没有。最邪乎的是，她两条腿迈得跟机械似的，一步一晃，像是生锈的风扇在转。

眼看就要让她跑了，我抄起顶门杠就往她屁股上一抡。“啪”一声脆响，小姑娘往旁边一歪，摔了个啃泥。我定睛一看，嚯，这丫头脚下还踩着俩东西！

我走过去一瞅，好家伙，俩木头人，脑袋是木头刻的，手里还攥着俩小木锤子，浑身上下乌漆麻黑的，一看就是老物件。更绝的是，木头人脑袋上的眼睛，黑漆漆的，正死死地盯着我，邪门得很。

“你……你咋回事？”我拿着顶门杠戳了戳那木头人，它俩就跟死物似的，一点反应没有。

那小姑娘也没起来，就那么躺在地上，脖子歪着，看着天上的月亮。月光照在她脸上，那脸皮跟纸似的，能看见底下清晰的血管，看得我头皮一阵发麻。

“喂，你活人么？”我凑近了她几步，故意吓唬她。

她突然开口了，声音细得跟蚊子哼哼似的，还特阴阳：“你……谁啊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