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“操”了一声，猛地从床上坐起来，脑袋瓜儿发沉得像灌了铅。宿舍里冷冷清清，就他一个人，窗户大敞着，冷风呼呼地往里灌。他老婆呢？刚才那股子冷风不是她溜进来，是幻觉！宿醉闹的！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，摇了摇头，试图把脑中嗡嗡的声音甩出去。

可那声音偏不听话，“嗡嗡嗡”地在他脑子里转悠，还夹杂着昨天晚上两口子吵架时，他老婆气呼呼撂下的狠话：“王磊，你要是再惹我生气，这日子就散了！”

散了？王磊心里咯噔一下。这念头一冒出来，就跟野草似的疯长，怎么也按捺不住。他老婆性子烈，平时小俩口吵架，她嘴上厉害，可转头还是爱他。可昨晚那顿，不像是拌嘴，像是动了真格的。

“完了，”王磊自言自语，“这回真能散了。”

冷风灌进来，吹得他打了个哆嗦。他嘟囔着，趿拉着鞋下地，脑袋还是嗡嗡的。走到窗边，他狠狠地“砰”一声关上窗，揉着窗户上贴着的方便贴，嘴里骂骂咧咧：“老吴，你个小气鬼，装什么蒜！” 兜里摸出个皱巴巴的十块钱，从窗户缝里递出去。

他得出去转转，散散心。可去哪儿呢？天冷，电影院电影不好看，KTV又吵，就剩下小区门口那家理发店了。

那家理发店开了好多年了，老板姓李，大家都叫他李师傅。店面不大，也就三四张椅子，墙上贴着一些洗剪吹的优惠券。李师傅总是一副神神叨叨的样子，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衬衫，背着手在店里转悠，嘴里时不时念叨几句谁也听不懂的 Rapid-fire。说是理发店，吧台后面居然挂着个小小的铜铃，旁边还放着一包草药，看着挺中二的。

王磊以前也觉得李师傅挺扯，可不知道为啥，他老婆每次跟他吵架，只要找个理由去那剪个头，回来气就消了大半。有人说，李师傅剪的不只是头发，还有人心里的那些褶皱。

王磊将信将疑地走了过去，推门进去。一股混合着肥皂和草药的味道扑面而来。店里人不多，只有一个老头在烫头发，滋滋作响的电推子发出单调的声音。

“王磊啊，又来啦？”李师傅正拿着个电推子，垃圾似的扫了王磊一眼，又继续给老头操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