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穿上外套，哆哆嗦嗦地推开宿舍门。外面天色刚亮，路灯的光晕被冷雾一搅，显得稀稀拉拉。他没急着回家，鬼使神差地拐进了街角那条僻静巷子。

“老王头，早啊。”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。

王磊循声望去，巷子口那家开了十年的理发店正亮着灯。招牌是块斑驳的红木，上面歪歪扭扭刻着三个字：“解忧理发店”。门口挂着块手写牌，写着“理发，剃头，修发，修心”。

店门虚掩着，一股淡淡的檀香气味飘出来。王磊皱了皱眉，以前从没闻到过这味道。他推门进去，冷不丁被一股暖气包裹了。

店里光线昏暗，只有一盏吊灯发出暖黄的光。靠墙的柜子上面摆放着各种稀奇古怪的摆设，什么兽骨化石、古钱币，甚至还有一个黑乎乎的罗盘。一个须发皆白的老头正坐在柜台后面，对着镜子给一个少年修眉。老头背对着王磊，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衬衫，袖口高高挽起，露出骨节粗大的手。

少年剪完眉，对着老头咧嘴一笑：“谢老板，今天手艺又精进了一步。”

老头没回话，只是慢悠悠地用线布擦拭着一把看起来格外古旧的小剪刀。剪刀锃亮，在灯光下泛着寒光。

王磊找了个板凳坐下，搓了搓冻得通红的双手。柜台后面那股檀香味越来越浓，让他有些头晕。他晃了晃脑袋，试图把宿醉的残留影响甩出去。

“老板，给我来个标准的板寸。”王磊开口。

老头“嗯”了一声，转身递给他一张洗得泛黄的表格。表格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小字，什么“发质”，“诉求”，“烦恼类型”，“期望效果”。王磊不耐烦地翻了个白眼，这种表格他见得多了，哪家理发店不搞些虚头巴脑的心理测试？

“就按你们店里说的，剪个‘解忧’板寸就行。”王磊不耐烦地说。

老头没接话，只是拿起剪刀，开始在他头上比划。剪刀尖沿着他的发际线轻轻划过，动作算不上快，却异常稳准。王磊能感觉到头皮被轻微地刺痛，但并不疼。他的注意力渐渐被那股檀香味吸引，恍惚间，仿佛看到了几张模糊的人脸，有哭有笑，有老有少，像是在上演一出无声的电影。

当他回过神来时，老头已经把他的头发剪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