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晓晓觉得今天自己肯定是撞了邪。大热天的跑来学校附近的老街，结果一出门就被人潮给挤了个趔趄，手里的冰淇淋都糊了一手。她小声骂了句，“倒霉催的。”

老街里人声鼎沸，卖糖葫芦的吆喝声、穿堂风里飘来的炒粉香气，还有孩子们追逐打闹的笑声，一下子把林晓晓的注意力都勾了过来。她本来是路过，想看看昨天路过那家旧书店，没想到被这热闹给绊住了脚。青春里好像总有些时候，是没来由的迷茫和好奇。

正走着，一阵极轻微的笑声隐在嘈杂里。林晓晓下意识循声望去，就看到街角一家墨汁字画铺子门口，蹲着个男生。一人高的宣纸上画着幅怪诞的山水，墨迹淋漓，竟有种诡异的感染力。那男生正拿着支细狼毫，蘸了墨，对着纸面比划半天，嘴里还念念有词。

林晓晓好奇，凑近了些。那男生看起来比她大几岁，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米色格子衬衫，袖口随意地挽到手肘，露出小臂上几道淡淡的旧疤痕。他盘腿坐在小马扎上，侧脸被阳光拉出长长的影子，鼻梁很高，嘴唇抿着，像是在憋着笑，又像是在认真思考。

“你画什么呢？画得真像。”林晓晓忍不住开口，声音不大，刚好能让那男生听见。

男生闻声转过头，眼神落在林晓晓脸上。林晓晓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往后缩了缩，有点不好意思。但没想到，那男生笑了，是那种很干净的、有点狡黠的笑。

“像什么？自然是……妖魔鬼怪。”他说话声音挺好听，带着点磁性，手指还比了个鬼脸，“小姑娘，你挺有眼光啊，看出来了？”

林晓晓脸更红了，小声嘟囔：“就……就觉得这颜色挺特别的。”

“哦。”男生点点头，手里的笔又沉了下来，重新蘸了墨，“那你就多待会儿，等我把这‘妖怪’画活了。”

林晓晓看着他重新开始画，鼻翼微微鼓动。那男生画画的时候，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，好像周围那些吵闹都和他隔了一层。他时而眉头紧锁，时而嘴角上扬，眼神里专注得厉害，却又带着点孩子气的认真。

不知不觉，林晓晓就站在那里看出了神。她是个学设计的，虽然才大一，但心里一直有点痒痒，想画点东西，却又不知道该画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