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晓晓把舔秃了的冰棍棒往垃圾堆里一扔，手背在书包带子上抹了两把，黏糊糊的奶油渍蹭干净了大概七成。她叹了口气，看着街对面那家挂着“XX画室”招牌的小店，心里嘀咕着老王今天又会不会喝酒。

画室门口停着一辆破旧的自行车，车座上绑着一块画板。下午的阳光把那块画板晒得吱呀作响，像什么老旧家具发出的呻吟。林晓晓总觉得，这家画室透着一股子颓废的调调，跟街对面的奶茶店、小吃摊格格不入。奶茶店永远飘着甜腻的香气，小吃摊永远挤满了嘴馋的学生，可老王的画室呢，除了风吹墙皮的声音，就剩下颜料和墨水混合的味道。

她背着一书包画具，画架和颜料盒沉甸甸的，像是吊着一块块小水泥疙瘩。路过画室门口的时候，她习惯性地往里瞅一眼。今天老王好像没在，画室门大敞着，里面光线暗淡，蒙着一层灰。角落里堆着几本泛黄的画册，旁边散落着没干透的画纸，画上是几片歪歪扭扭的枫叶。

林晓晓蹲下身，捡起一张画纸，指尖划过粗糙的画面。那几片枫叶画得透着股子倔强，颜色是那种没熟透的朱红，像被雨水浸过，边缘微微卷曲。她想起老王教画画的时候说过，画枫叶要先画叶脉，再上色，最后深浅晕染。可他总说，画要有灵魂，不能死板板地照搬教程。那时候她总缠着他教自己画枫叶，老王嘴硬得很，说她是块学画的料，可心里其实挺没底的。

“晓晓？”一个清朗的声音从背后传来。

林晓晓吓了一跳，手里的画纸散了一地。她回头，看见老王站在自行车旁，手里拿着一块抹布，脸上沾着点颜料渍，像是刚从画室里出来。阳光照在他身上，把他晒得微微发白，头发软软的，几缕黏在额头上。

“你……”林晓晓喉咙发干，“你怎么在这儿？”

老王怀里抱着画板，愣了一下，随即笑了：“路过。今天没课，打算去河边写生。”他弯腰捡起画纸，递给她，“你的画纸。”

林晓晓接过来，叠好塞进书包。老王突然问：“还在学画画？”

“嗯。”她点点头，“今天去考个画室。”顿了顿，又补充一句，“倒数第二个。”她不想跟老王显得太亲密，怕他误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