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蜷在出租屋的旧沙发里，啤酒沫糊满了遥控器。城市夜风从窗缝钻进来，带着一股子七里香和臭豆腐的混合怪味，他倒是挺习惯。这小屋是他在这座大都市的全部家当，不高档，但干净，关键是相对安静。他是个收妖的，说白了，就是给这繁华都市底下那些不干净的东西拉清单，顺便赚点零花钱。

今晚前半截挺顺利，在三里屯帮个失恋的姑娘收了只搅得人心烦意乱的“小心灵”。那东西挺麻烦，喜欢在午夜街头对着情侣唱些《老鼠爱大米》啥的，属于低级趣味型。王磊一个响指，一小撮符纸甩出去，那东西“嗷”一声缩成个绿豆大小，就蔫了。姑娘千恩万谢，塞了他三百块钱，王磊摆摆手没要，现在的年轻人，钱更重要。

可就在他准备回屋美美睡一觉时，手机响了。老客户打来的，声音透着十万火急。王磊皱了皱眉，这种时候，八成又是出大纰漏了。电话那头一个特 effeminate 的男声，带着哭腔：“王师傅……我、我……我家里进贼了……不对，不是贼……”

王磊没接话，挂了电话。这小子，大半夜装什么怂包。收妖这行当，最怕的就是遇到真“贼”，不是指人，是那种会搬家的玩意儿。这类玩意儿嗜好奇特，要么爱吸某种能量，要么就纯粹看不顺眼，半夜跑你家里安家落户，半夜那动静，就跟搬一座坟头似的。

王磊草草收拾了个小包，塞了把桃木剑，两小本符咒，出门就蹬上他那辆吱呀作响的破电动车。夜风挺冷，吹得他脸上生疼。他不多想，这种时候找他，多半是遇上硬茬了。

胡同里堆着自行车，电线杆上蜘蛛网拉得老长，路灯昏暗，光秃秃地照在地上。他按着手机里模糊的定位找过去。四合院，老式的那种，门口贴着“此巷禁止入内”，但王磊才不管这些。

吱呀一声推开吱呀的木门，一股子阴冷的霉味扑面而来，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臊臭。院子挺大，杂草丛生，角落里一堆破烂纸箱，像是好几天没人管了。王磊感应着周围的“气”，眉头越皱越紧。这气，沉、厚、脏，像是……很多东西聚在一起的样子。

正前方那棵老槐树下，有个东西堵着堂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