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把摩托车支在巷口，夜风一吹，后背的冷汗唰地就干了。巷子黑灯瞎火的，只有他自个儿车灯照着一溜烟的尘土。巷子口那棵老槐树，枝桠伸得老长，像几只伸懒腰的手，风一刮，叶子哗啦啦响，跟人似的在打招呼。

他拨了拨车灯，深一脚浅一脚往里走。白天那工地活儿还没干完，老板催得紧，可这电话……他心里歪惦记着。手机揣兜里，手心直冒汗，感觉那头儿的女人，不定在跟哪个鬼鬼祟祟地说话呢。

转过两个弯，前头豁然开朗。几排老式居民楼亮着灯，窗户透出暖黄的光。老王瞳孔一缩，看见一个白影站在楼下阴影里。他刹住车，车头灯正好照在那人脸上。

是个女的，穿着深色连衣裙，头发很长，遮住了大半张脸。蹲在那儿，也不知道在干啥。风一吹，她头上的头发像几缕黑气一样飘起来，老王心里咯噔一下。

他熄了灯，从车座后面抄起扳手。晚上这年头，谁跟谁也说不准。他蹲下身，压低声喊：“喂？干啥呢？”

那女的没应声，站起来，动作挺快，直勾勾地盯着他。老王眯眼一看，好家伙，脸是白的，嘴唇却抹了层黑。他心里一紧，这大晚上的，抬杠是吧？

“你谁啊？”老王上前一步，扳手往地上一顿，发出“嘭”一声脆响。

那女的突然笑了，声音尖得跟刀子似的：“王哥？你就是王师傅啊？我还以为没人信我呢。”

老王一愣：“你……谁啊？我怎么不认识你？”

“哎哟，这就不认识了？”那女的不恼，反而往前凑了凑，“我可是你接电话那会儿，让你去老城区帮我妈找点东西的人啊。”

老王彻底懵了：“我……我那时候不是跟你老板谈活儿？什么时候接你电话了？”

那女的伸手一指巷口方向：“你那天不是给老李打电话，让他去找个便宜房子，说是有个活儿，手艺人钱好弄？那电话，就是我打过去的啊。”

老王这才想起，白天跟老李吃饭时，确实提过找个便宜住处，手艺人钱慢点给也行。他心里更纳闷了：“那……你当时咋不说话？”

“我怕啊！”那女的有气无力地瞪着地，“我妈尸骨未寒，我是个鬼，吓着你还不是白忙活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