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行了行了，小崽子，爷爷是跟你闹着玩的。”老三抹了把脸，哈出一口白气，“看这天色，怕是又得去东岗子抢活儿了。”

苏远噎了一下笑，床底下那把豁了口的锄头往炕上一撂，声音不软不硬的：“三叔，咱就这么个破家，能抢到啥？人家大族地多，人手壮，咱们不去，地就得撂荒。”

老三嘿嘿笑了两声，拍了拍苏远的胳膊：“你这不就是看三叔不靠谱，想给三叔个台阶下？爷爷我，跟你说实话，没那金刚钻，可别揽那瓷器活。但是……”

老三话锋一转，眼神飘忽起来，压低了嗓子：“但是，今天爷爷我碰见个人，邪门得很。”

苏远心里咯噔一下，“邪门”俩字，用在老三身上，八成不是好事。“三叔，您又见着什么鬼了？”

老三把腰杆挺直了点，脸上多点活气：“不是鬼，是个老者，孤身一人，背个破旧柴袋，就坐在前头那山神庙里。”

苏远皱了皱眉，那山神庙是家族管着几亩薄田的地界，平时放几头耕牛，浇地放水什么的，需要人看着点。可现在才天刚亮，哪有活人去的。

“他人呢？”苏远随口一问。

“人走了！”老三沉声说，“爷爷我等了半天，他这才慢悠悠起来，往西边去了。可他那人，透着一股子古怪劲儿。”

苏远心里隐隐觉得不对劲。老三这种看起来粗粝炸裂的人，很少会起这么大的兴趣。

“三叔，您具体看上他哪儿了？”苏远赔着笑问。

老三用指头点了点苏远的额头，自己也叹了口气：“谁知道呢。就是看着……简单，又看着复杂。对了，他手里还拿着块破布，我瞅见他指了指地，又指了指天，最后对着太阳比划了半天，手里的布还隐隐发光。你说，这人都怪不怪？”

苏远觉得老三越说越离谱了。破布发光？比划啥呢？估计又是喝高了胡说八道。

“行了行了，三叔您少喝点，明天地里的活儿还多着呢。”苏远打断了老三，“别净说些没用的，赶紧准备家伙。”

老三咧嘴笑了，挠挠头：“好嘞，爷爷这就去……对了，远子，你今天跟爷爷一起去吧，见识见识世面。”

苏远把脸一拉：“去什么去，我今天手头有活儿。”

老三急了：“活儿能耽误？这事儿邪乎，你不去我怎么放心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