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三咧嘴一笑，露出两颗掉得早的门牙：“怎么？你想在家待着啊？行，爷爷给你找点轻活儿，给你喂猪！那猪都快肥到天上去了，保管你摸着吃饱！”说着就要伸手去掀床底。

苏远懒得跟他磨叽，一把把锄头往旁边墙角一踢，那锄头杆“梆”一声砸在青石板上，惊得墙角的几只耗子都停了动静。他往起一站，掸了掸袖口泥点子，冷不丁开口：“三叔，我爹呢？”

老三脸上的笑容立马就僵了，挠了挠后脑勺，嘿嘿笑了两声：“他……他出远门了，说是去给县里的王老爷子打短工，挣点炭钱。”顿了顿，又压低声音，“你爹说了，让你跟着我，别惹事，也别惹祸。”

苏远眉头一挑，心里跟明镜似的。他爹是去找活儿了，准没好消息。这家里就剩下他和老三，再没旁人能撑场面。东岗子那是镇东头的赵家地，三家人种着，可赵家势力大，谁去抢活儿都得掂量掂量。往年都是几家轮流去，今年赵家公爷升了职，气焰更盛，谁去都可能挨个训斥。

“知道了。”苏远应了一声，没再废话，转身出了屋。天色已经擦黑，院子里的老槐树叶子哗啦啦响，风一吹，都好像要落了。他抄起那把豁了口的锄头，扛起就往东岗子走。

离着还有一段地，远远就看见那边聚着一堆人，正围着几个佝偻着腰的汉子。那些汉子脸上青一块紫一块，像是挨了揍。领头的几人穿着体面，头戴毡帽，腰里别着短刀，正是赵家的人。

“哟，这不是苏远那小崽子嘛，来怎么着？想学赵二爷显本事？”一个尖嘴猴腮的家伙往前凑了凑，唾沫星子喷了苏远一脸。

苏远没动怒，反而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白牙，和那家伙僵着：“怎么？东岗子没你们的事了？”

那家伙一愣，随即哈哈大笑：“你说呢？没我们赵家爷们儿肯要，你们几个穷鬼上哪儿找活儿？滚！都给我滚！”

旁边几个赵家下人立刻上前推搡，一个胳膊粗的汉子伸手就要揪苏远的领口。苏远眼神一冷，那豁口的锄头“哐当”一声在地上顿了顿。这人手还没碰到他呢，他先动了。

没半根手指头，苏远腰身一拧，那锄头就像毒蛇吐信子似的，精准地磕在那人的手腕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