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有空啊。”林伟头也没抬，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，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全是数字和公式。张涛推了他胳膊一把，挤到他旁边坐下。

“赶紧的哥们儿，下午阳光正好，打球去！”张涛一脸热情，跟他平时吊儿郎当的样子不太一样。

林伟停下敲击的手，视线从屏幕移开，瞥了一眼旁边一脸促狭的张涛。这个 коллега (同事) 他认识，销售部的，业务能力强，就是人猖狂，没事就爱拿他开刷。销售部的人总觉得自己是天，审计部就是用来给他们打下手查账的。

“不了，”林伟推了推眼镜，镜片反射着电脑屏幕的冷光，“下午得加班。”

“加班？又是什么破项目，能把你这拼命三郎逼成这样？”张涛拖长了调子，伸手想点开林伟的电脑，被林伟迅速合上了。

“别碰，内部资料。”林伟语气有点冲，他确实不想被人看到电脑上那些东西。最近公司里风声鹤唳的，谁也不知道在搞什么名堂，但他心里有数，或者说，他怀疑。

这源于半个月前，他在整理一份年前审计的旧文件时，无意间发现一个数字对不上。 Attrition (人员流失率) 数据，比官方公布的高了整整一个百分点。他当时没在意，以为是统计错误。可后来，他又在其他几个部门的相关报表里，察觉到了类似的“小问题”。不是大窟窿，就是这种细微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偏差。

林伟这人，平时看起来沉默寡言，甚至有点闷，但心思其实很细。他是个审计，天生就对数字和逻辑敏感，尤其不喜欢这种“巧合”。所以，他开始默默收集信息。

这事儿他没跟任何人说，包括对他还算可以的张涛。他怕，怕自己被人当成异类，或者被人利用去查这背后没影的事儿。这公司，水深得很。

“得，不跟你说了，我忙。”林伟站起身，拿起桌上 folders (文件夹)，“晚上一起吃饭？我请客。”

“行啊！”张涛立马应了，脸上堆笑，“今天我请！必须得庆祝庆祝，最近业绩上不去，浑身难受！”

林伟没接这个话茬，只是微微点了下头，转身朝门口走去。走廊上人不多，只有他一个人影在昏暗的光线下拖着脚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