键盘声还在响，林伟连头都没抬一下。外间杂七杂八的说话声、偶尔响起的电话铃声，他全当成了菜市场赶集的嗡嗡声，充耳不闻。屏幕上跳动的数字像有灵性，一行行代码在他手下变得服服帖帖。他是个技术宅，活该跟这些玩意儿打交道。但这不是普通的编程工作。

他调试的那个系统，是个监控平台。不是那种摆设，是那种能抓取人脸、分析Behavioral Patterns、甚至能根据生理信号判断情绪状态的玩意儿。老板说这是给某个大客户准备的“礼物”，报价的时候用了“深度用户体验优化”这种词儿，林伟当时没多想，现在才觉得后背有点发凉。

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，删删改改。他加了一个小功能，无痕。不是防审查的那种，是……彻底消失。输入系统、输出系统，中间经过的任何可能留下痕迹的环节，都被他亲手抹去。就像烧了纸钱，看着化成灰，可谁知道底下会不会埋了陷阱呢。

外间传来急促的敲门声，伴随着不耐烦的吼叫：“林伟！死哪里去了！王总马上就来了！”

林伟头也没抬，手指只是顿了一下，“吱呀”一声门被踹开。闯进来的是部门经理张强，脸涨得通红，眼睛里像是进了火。

“林伟！你给我出来！”张强一把抓起桌上的文件夹就朝林伟扔过去，文件散落一地。

林伟这才慢吞吞地抬起头，看着张强：“张经理，什么事儿？”

“什么事儿？你看看你干的好事！”张强指着屏幕，“王总问，那个客户那边怎么还没消息，你那个‘深度用户体验优化’呢？怎么改成‘消失的艺术’了？”

林伟凑过去看了一眼，屏幕上原本应该是实时监控图谱的地方，现在只有一片漆黑，加载着一行字：已归档。

“我……我当时顺手优化了一下代码结构，想让它更稳定……”林伟含糊地说。

张强一把揪住林伟的衣领：“稳定？稳定能让你把监控平台直接改成黑屏？林伟，你是不是想害我们？”

林伟被他揪得有些疼，但更多的是委屈：“我加的那个是无痕功能，老板让你通知我配合王总对接，我这儿正好要测试环境，顺手……”

“顺手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