燥热的七月，空气里混杂着栀子花和灰尘的味道。朵朵坐在出租屋的窗前，面前摊着半拉子没写完的策划案。笔记本电脑屏幕的光映着她有些憔悴的脸，眼下是淡淡的青黑，像两块不小心蹭掉的墨迹。

桌上放着一杯凉透了的冰美式，杯口圈着一圈早已融化又凝固的水渍。她鬼使神差地拿起，抿了一小口，苦涩的咖啡味和冰块碰撞的噼啪声，配上窗外偶尔传来的汽车鸣笛，构成这城市凌晨特有的交响曲。

“又到这个时间了……”朵朵自言自语，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笔记本电脑的边缘。的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，她拿出来看，是子昂发来的微信：“忙完了吗？还没睡？”

她盯着屏幕看了几秒，指尖悬在发送键上。删掉这条信息，继续假装自己还沉浸在工作里。或者……回复他？问他现在几点了？在哪儿？有没有好好吃饭？这些都是她最不想干的事。

想起子昂，她的心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，闷得发疼。三个月前，他们还是别人眼中最甜蜜的一对。现在是子昂生日，她记得清清楚楚。那天晚上，他们在公司楼下的那家西餐厅吃了顿饭。子昂给她戴上买的项链，她说喜欢，他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。那天之后，他们好像真的开始了新的生活，至少她努力让自己这样相信。

可现在呢？什么都不一样了。连争吵都变得小心翼翼，像怕惊扰了什么。曾经无话不谈的两个人，现在却常常一个问句对三个石球。朵朵觉得自己像个傻瓜，被骗了这么久。子昂说他们之间只剩下亲情了，可她分明记得那些深夜的短信，那些说“爱我”的轻吻。难道都是她的错觉？

手机又震动了一下，是另一条信息：“到家了。今天不回去了，找个清吧坐坐，想聊点东西。”

清吧？她想起几个星期前子昂喝醉了，对着她哭喊说“我做错了什么，你都不在乎了”。那时候她心疼不已，却笨拙地只会安慰。现在他主动找她，是想最后一次确认吗？

朵朵关掉电脑，把那杯凉掉的咖啡重重地放在桌上。电脑屏幕暗下去，映出她茫然的眼神。她想起子昂说的“爱意变淡”，想起自己说的“心灰意冷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