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雨盯着天花板又看了会儿，月光刚好在她眼皮上晃了一下。她没动，就那么躺着，像条倦怠的鱼。心里空落落的，像被掏了个洞，冷飕飕的。子昂那句话还在脑子里转悠，反反复复。“明天有空吗？”他好像是这么问的。

空吗？明天。她明天……得去见那个姓张的律师了。说起这个，心里又是一阵堵得慌。当初要分开，就是这个张律师出的主意。他说朵朵太小看子昂心里那个结了，让夏雨趁早放手，不然以后更难受。放什么手？她当时就挺生气的。可后来……后来她自己想通了。

凭什么要等别人来做决定？她自己的路，她得自己走。哪怕会疼，哪怕会摔得头破血流，也得自己爬起来。不过话说回来，子昂刚才那话……是认真的吗？

她翻了个身，整个人陷进柔软的枕头的凹坑里。被子有点沉，压得她有点喘不上气。她把被子踢掉，空调的凉风立刻灌进来，让她打了个哆嗦。但这哆嗦没让夏雨清醒，反而让她想起子昂办公室外的温度，也好像这么凉飕飕的。

手机扔在旁边，屏幕还亮着。不是没想过回过去看一眼。但点开聊天记录，她手就僵住了。那些过往，甜蜜的、恼火的、吵架又和好的……像电影一样翻来覆去。她删不掉，也舍不得删。最后，她把手机扔回枕头边，眼皮越来越沉。

迷迷糊糊的，好像又回到了他们刚开始的时候。那时候的阳光，真的很暖。她好像又听到子昂在叫她，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，温柔得能滴出水。

也不知过了多久，夏雨在汗湿的睡衣里醒来。窗外天有点亮了，但房间还是昏暗的。她坐起身，头发乱糟糟的，像一撮不听话的狼毫。喉咙干得冒烟，她趿拉着拖鞋去厨房接水。

水龙头开着，哗哗的水声有点刺耳。夏雨捧着水杯，小口小口地喝。冰凉的液体滑下去，胃里一阵翻滚。心里那个窟窿，好像也没那么疼了，但更空了。

她想起子昂，想起他说“明天有空吗？”那句话。她到底有没有空？有。她明天要去见律师，签那些讨厌的文件。她明天还要……去子昂公司楼下等他？

这个念头一冒出来，夏雨自己都吓了一跳。她赶紧把水杯放回水槽，水滴溅出来，在瓷砖上晕开小小的深色水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