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又磨叽。

林晚把手机扔一边，重重靠在椅背上，看着电脑屏幕上空转的进度条。这第三天了，热乎劲儿都没了，从头到尾就那么几道菜，拍得也敷衍。电脑背景还是那首《发如雪》，她当初瞎鼓捣的美食特效，现在看着都尬得不行。

“林晚，你说这集到底什么时候能完？”老王的声音隔着耳机传来，带点不耐烦。

“快了快了，就拍完了这盘红烧肉。”林晚嘴上说着，手上的动作却慢了下来。她盯着屏幕上那块油亮亮的红烧肉，越看越觉得不对劲。颜色太红，肥肉堆得像小山，整体风格……怎么说呢，太“红烧肉”了。

不对劲，这味道不对。

林晚是个美食博主，对“好吃”这事儿有着近乎苛刻的追求。她拿起筷子夹起一块，凑到鼻尖闻了闻。熟悉的酱香，可总觉得少了点什么。像是……少了灵魂？

“老王，你这调料是不是放错了？”林晚突然开口。

“没有啊，照着方子来的。”老王有些懵。

“不对。”林晚皱着眉，又夹了一块放进嘴里。咀嚼着，咽下。哑然。这味道，太寡淡了，太寡淡了，根本称不上“红烧”。这叫“白水煮肉”，懂吗？！

林晚猛地坐直身体，手一挥，像是下了决断，“停！这菜，重拍！”

“啊？”老王的声音拔高了八度，“都三天了，就剩最后一步了，你让我重拍？”

“就现在，重拍！”林晚态度很坚决，不容置疑。

老王被她这突如其来的要求弄得一愣一愣的，但看着林晚那认真的眼神，又只能硬着头皮应下，“好，好，重拍就重拍。”

重拍的过程比想象中更繁琐。林晚亲自下厨，盯得比谁都紧。她一边炒着菜，一边对着麦克风讲着“今天分享一道灵魂红烧肉，重点在于火候和调味……”话到嘴边，她突然觉得有些没意思。

这和三年前，她跟着师父学做菜的时候，好像不一样。那时候，她是为了兴趣，为了传承那几道快要失传的家乡菜。现在呢？为了拍视频，为了那点微薄的收入。

林晚甩甩头，把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开。她现在只想把这一道红烧肉做好。

当最后一段视频剪辑完成，林晚长舒一口气，感觉像是跑完了一场马拉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