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把地图往地上一扔，鞋底狠狠碾了碾，碎玻璃渣子“哗啦”一声。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子铁锈味，混合着雨水泡过又干透的土腥气，贼难闻。

“他妈的，”他骂咧咧地蹲下身，手指戳着地图边缘那块磨损最厉害的地方，“这破玩意儿到底是谁扔的？指针晃得跟装了永动机似的，真他娘的邪门。”

旁边树底下抽烟的瘦高个儿没说话，就抖了抖他手里那根皱巴巴的烟头，吧嗒、吧嗒，火星子一闪一闪的，照亮他眼睛里那点警惕。瘦高个儿叫刘瘸子，麻溜地蹲下，手指拿起地图，对着昏暗路灯仔细看了看，眉头也皱了起来。

“老王，你看这里，”刘瘸子把地图翻过来，指着一个角落，“这标记……跟咱们上次找到的那个据点标记重叠了。不过这位置……不对啊，咱们上次过去是往东，按地图上这标记，得先往南再拐东，多绕老大一截路。”

老王“啧”了一声，把地图翻过来，对着刘瘸子手指的方向使劲眯着眼瞅。他这老眼昏花的，要不是刘瘸子说，还真没看出来那标记确实有微妙的位置差异。“操，看我这记性，上次脑子发热，直接就往东去了，没细看这标记……”

“玩意儿。”刘瘸子吸了口烟，吐出来的烟圈在雨后微凉的空气里散得快，“这地图就是个坑，带着人绕圈子，说不定哪天直接把你领进兽窝了。”

“还能更坑呢，”老王把地图往自己兜里揣好，拍了拍刘瘸子的肩膀，“不过不管咋说，这地图上画的这片区域，晚上绝对不能进。上次送外卖跑那边，差点被那头‘铁罐头’追着跑，吓得我尿裤子都没反应过来。”

刘瘸子嘴角抽了抽，没接话。他知道老王说的“铁罐头”是个啥玩意儿。那东西体型跟卡车差不多大，浑身是铁疙瘩，反光，跑起来悄无声息，专门冲人脑袋开。上次老王就因为抢了它前面一个哥们儿手里的面包，直接被那玩意儿掀翻在地，脑袋差点被踩两个脚印。

正说着，远处传来一阵密集的脚步声，伴随着金属碰撞的“哐当”声。两人立刻对视一眼，同时噌地一下站了起来，刘瘸子动作快得像条泥鳅，顺手抄起地上的根钢管，抡在手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