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景站在县衙门口琢磨着这事儿。前脚刚从吏部出来，头顶戴了顶未入流的生员帽子，就是个读书人的虚名，后脚就被县太爷派来当师爷。七品县丞，听着不小，其实也就是个跑腿的，关键还得脑子够快，能唬住人，能成事。

县太爷是个新来的家伙，五十岁往上，脸上总带着三分不耐烦。听说杨景是吏部旁边一家破书馆出来的，根正苗红地是个秀才，就派他来试用。没正式授职，没工资没俸禄，就拿着那顶生员帽晃荡着，算是县衙的一份子。

第一天，县太爷把他叫到自己后宅书房。"杨先生，"县太爷捋着胡子，"听说你脑子活，让咱县衙跑腿，你有什么想法？"

杨景心里盘算着，这县太爷看着油滑，但不是个难相与的人。他躬身道："属下不敢有其他想法，只求把事情办明白，给县太爷分忧。"

县太爷哼了一声："这倒是。先给你个差事，去城西查查那家织布铺，说跟咱们衙门有业务往来的，怎么突然关门了？"

杨景心里叫好，这差事正合他意。他正愁没处钻营呢。织布铺离城西挺远，路上还得过一条野河。县太爷没说其他，估计是觉得这事儿小，派个生员去正好。

杨景提起公文包就朝城西走。一路上，他观察着两边店铺，发现好几个关张的，心想这年景不对劲啊。走到野河边，果然看见那家织布铺挂着封条，门口围着几个看热闹的。

杨景上前递上腰牌："在下县衙师爷杨景，来查点账目。"

守门的铺里伙计吓一跳："您是……？"

杨景也不绕弯子，直接问："这铺子怎么突然关了？"

伙计支支吾吾，说是因为寄存的棉花被水淹了，没资金复工。杨景一听，心里就有数了。他绕到后院，果然看见几垛被水泡过的棉花，散发出一股霉味。

"能带我看看存折吗？"杨景又问。

伙计面露难色，但还是带着他去了账房。翻账本的时候，杨景发现几笔大额支出后面都盖着"县丞"的戳，其中一笔还是县丞的私房钱借给那铺子的。

"你托人送信，说夜里三更到河边碰头。"杨景盯着账本，"对方说了什么？"

伙计冷汗直冒："说……说只要钱到手，立刻去县衙领奖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