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狗剩手心里那块黑麦饼硌得生疼，硌得他牙都快酥了。他娘站在灶台边，气得直跺脚，脚底下泥土地都跟着呻吟。"狗剩！我告诉你，李家闺女那门亲事，你小子决不能往外头捅漏风！"他娘咬着牙，唾沫星子都快喷到他脸上。李家闺女？王狗剩嘴里嚼着麦饼，含糊不清地应着，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灶台上那口翻着白肚子的锅。

"你个傻子！这事要是让李家知道是你透的风，他们能放过你？"他娘一把夺过他手里的饼，嗷嗷叫着扔进旁边的泔水桶。王狗剩咧了咧嘴，刚才嚼得满嘴都是，这饼还真是刚出炉的，烫得不行。

"娘，我哪儿敢啊。"王狗剩缩了缩脖子，心里却嘀咕，李家闺女是谁啊？他只在村口见过几回，脸蛋尖得像根葱，眼神里老带刺儿。就这样的姑娘，凭什么就配得上他？他娘一瞪眼，他嘴上应着，心早就飘到别处去了。

出了村口，王狗剩下意识地摸了摸怀里。昨晚偷偷藏起来的那本破书还在，纸都泛黄了，边角还沾着油渍。他拿出来翻了几页，那些花里胡哨的符咒和土话看得他脑仁子疼，但就是莫名其妙地相信，这书能改命。他娘说了，让他别瞎琢磨，好好砍柴，娶媳妇也不容易。

可他总觉得，这书里藏着点什么。李家闺女的事，他嘴上严不严，他娘不说谁知道？村里人闲着也是闲着，他要是敢多说半个字，指不定被人编排成什么样。越想越觉得这书就是个宝贝。

正走着，前面传来一阵喧哗。几个后生围在一起，指着不远处一个骑竹驴的老头指指点点。"看那个老不死，骑个破驴上山啊？他娘的，装什么神弄鬼。"其中一个后生啐了一口唾沫。

王狗剩好奇地凑过去，只见那老头穿着洗得发白的道袍，麻绳系着头发，背着一捆枯枝，突然停了下来。他对着天空摆了摆手，嘴里念念有词。那几个后生虽然不信，但也停下了议论，看着老头做什么。

就在这时，老头猛地抬头，手指着王狗剩，声音不大，却让周围鸦雀无声。王狗剩心里咯噔一下，手心直冒汗。他娘说得对，他是不是真疯了？

老头往他面前一蹲，枯枝"啪"地掉在地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