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街那边传来叮叮当当的锣鼓声，张小萌捏着糖葫芦，斜眼瞅见自家小区门口站着个穿西装的男人。男人身板笔挺，就是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，身后还跟着个小丫头，正仰着头对他做鬼脸。

“陈叔叔！”张小萌噔噔噔跑过去，举起糖葫芦，“喏，最新一串，山楂还带着汁呢！”

男人脚步一顿，顺手接过糖葫芦，手指无意识摩挲着红艳艳的糖衣，眉头却没松。“张小萌，放学没先回家。”声音冷淡得像结了冰。

“哎呀，我帮隔壁王奶奶取报纸呀！”张小萌吐了吐舌头，小手飞快地掏出个小本本，“喏，王奶奶让我转交你的，说是‘老学究’让你准时来接。”

男人捏着本皱巴巴的纸条，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抽。老学究是他，成何体统！他清了清嗓子，往旁人堆里缩了缩：“我来了。”

张小萌身后传来压低的声音：“陈叔叔，你看这小屁孩，嘴巴闭着跟块木头似的，其实就是装冷酷！”

男人脚步猛地一顿。身后传来清脆的甩鞋跟声，张小萌跺着脚，小嘴一撅：“竹马竹马，你还真当我傻？！”她翻了个白眼，小拳头往男人裤腿上轻轻擂了擂，“再不理我，糖葫芦就喂流浪狗了！”

男人耳尖悄悄红了，侧头瞥见她亮晶晶的小眼睛，嘴角绷不住了，嘴角边几乎能夹死苍蝇的严肃劲儿，像被小猫爪子挠了一下，瞬间溃不成军。

“走。”男人压低声音，收紧手臂，像只护崽的兽。

张小萌哼唧了两声，反正熟了也不怕。男人虽然闷，但人不算坏，就是太较真，尤其是辅导作业的时候，气死个人。

刚进小区楼道，张小萌就拽住男人袖口：“陈叔叔，你知道老学究为什么不收我当弟子吗？”

男人脚步没停，衬衫袖口在她手里磨得沙沙响。张小萌晃了晃手腕，小脑袋凑近：“我猜，是因为我太皮了！”

男人冷着脸，伸手想拍开她，手却在半空顿住。张小萌仰起小脸，眼睛亮得像小星星：“陈叔叔，要不你教我两手，以后帮你打架？”她吐了吐舌头，小声嘀咕，“反正你除了会念叨‘尊师重道’，也没啥正经本事。”

男人脸更黑了。他平时最烦这种没大没小的丫头，偏偏这丫头总能戳中他最软的地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