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曼觉得，今天大概是她人生中最憋屈的一天。

前夫张浩是个老实人，可脑子有病，喝醉了就喜欢动手。三年前，她终于受不了，跟他离婚。可离婚协议签得太草率，她不光净身出户，甚至还背上了张浩以前欠的一屁股债。

从那以后，她就跟丧家之犬似的，白天在快餐店打工，晚上开夜班做护工，累得像条狗，钱还总不够还债。今天老板突然说生意黄了，一个月工资全扣了，她连晚饭钱都掏不出来。

走在冷风里，李曼缩着脖子，想着是不是该去天桥下收破烂。正走得起劲，手机响了，是个陌生号码。

“喂？”李曼按掉，又听见一声响亮的摔门声。

她回头，看见个西装革履的男人站在一栋公寓楼下，正弯腰捡个东西。男人很高，穿着剪裁得体的西装，头发梳得一丝不苟，只是脸色不太好，锁着眉头看着她。

“喂，你是李曼？”男人站直，推了推金丝眼镜，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
李曼心里咯噔一下。这男人出现在这儿干什么？难不成张浩把他叫来了？李曼刚想揍他，想起自己手无缚鸡之力，便咬了咬牙：“怎么着？你有事？”尽量把语气绷得老硬。

男人挑眉，掏出一份文件：“你仔细看一下。”

李曼凑过去，刚看一行，就吓得后退一步，差点摔倒。上面赫然写着《契约夫妻协议》。还有一笔巨大的数字——一千万，后面跟着密密麻麻的条款。

“这……”李曼眼珠子瞪得溜圆，“你是想绑匪吧？”

男人眉头皱得更紧了：“这不是绑匪，是契约。签下这份协议，你立刻有一千万。”

“一千万？”李曼咀嚼着这个数字，感觉自己的脑子嗡嗡作响。一千万什么概念？她欠了多少债？一千万还清绰绰有余，还能剩下一大笔！

“签不签？”男人问得简单，却带着敲打人的气势。

李曼看着他，男人眼睛里没有丝毫笑意，只有一种不容商量的压迫感。她突然想起昨晚睡在桥洞下，冷得直哆嗦，想起老板凶狠的眼神，想起债主追着要债的狰狞面孔。

一千万像块巨大的磁铁，牢牢吸住了她。

她颤抖着手接过钢笔，咬着笔帽，在协议上签下自己的名字。笔尖触到纸面的瞬间，她像触电般愣住，随即一股屈辱感涌上心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