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盏盏给铺子补货到深夜，油灯都枯了半截，她才把最后一件旧绸衣挂进栖身的阁楼。这间铺子是离婚后她盘下的，生意说不上多好，就靠街角人杂，能卖些赚人眼球的物件糊口。她总想着，好歹能自给自足，就别再跟那个死脑筋前夫扯上关系。

可这念头刚起，后门“吱呀”一声就开了。苏盏盏眼皮才压不住困，手伸出去就差点被门框绊个跟头。定睛一看， nude钢筋混凝土楼梯。刚离婚那会儿，脾气好得能掐死人的男人，现在居然为了省钱，把装修队都给解雇了。

“苏盏盏。”声音闷得能拧出水，比她和前夫当初签字时还沉。

她翻了个大大的白眼，转身就去了柜台后，把算盘珠子拨得啪啪响：“周明远，你来是想说‘恭喜我独立生活成功’，还是‘恭喜你耳朵又聋了’？”

男人站在柜台外，西装外套敞着，袖口还沾着木屑。他走到近前，把那件旧绸衣往她面前一放：“你这儿卖衣服，不吆喝两声？”

苏盏盏低头，是件洗得发白的香云纱，料子好，样式老气。她翻了个更白的眼：“你要的款式我不卖，你要的款式我这儿没有。”她其实明镜似的，男人离婚后几乎断了经济来源，这次来八成是又后悔了。

周明远“啧”了一声，伸手就想碰她胳膊。苏盏盏立刻把柜台往后一挪，差点把他推倒。“当心点儿，”她叼着牙梢，嘴角咧得老歪，“咱俩离婚都俩月了，您该养好伤，别总想着给我添堵。”

周明远叹了口气，走到门前等着。苏盏盏筛完最后几枚银币，钥匙插进锁眼转动手，门板震得整个铺子都晃了晃。男人并不急着进，反而头一点，看向阁楼：“你在这儿睡？”

“不然呢，您想让我露宿街头？”苏盏盏抓起件旧外套裹严实，看天上正飘零星雨，瞪了他一眼，“怎么，后悔了？想让我赶紧回去伺候您妈？”

周明远没接话，只是盯着她，眼神挺亮，像藏了什么心事。苏盏盏还要讥讽几句，男人却先开了口：“我手头有点紧。”

“周总，银行刚开始营业。”苏盏盏白他一眼，“您当初月入百万的时候，怎么没想过给我留点儿养老钱？”

男人耳朵一红，张了张嘴，最后却只是说：“我将功补过，送你件当季款式的真丝衬衫，算我赔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