咸阳的清晨，雾气还没散透，王宫门口已经围得水泄不通。这些人个个神色匆匆，手里捧着各种奇奇怪怪的种子，或者是用药草熏得一脸迷醉。秦王嬴政的小崽崽，正被一群人簇拥着，兴奋地捣鼓着那些种子。嬴政的小崽崽，也就是嬴政的儿子，才六岁大。

李牧站在人群外围，手里提着个小布袋，袋子里装着几株刚从雍城带来的怪草。草叶边缘锯齿状，中间还有个拳头大的紫色花苞，一到晚上就散发奇异的荧光。这种草叫“夜光兰”，是他在雍城一家破落的方士宅子里发现的。

“李大人，又带什么稀罕玩意儿来了？”旁边一个宫中侍卫凑过来说。

李牧往人群里瞟了一眼，低声道：“这种草晚上能发光，放在寝室里照路，还能驱除老鼠。六公子怕是又要喜新厌旧了。”他把夜光兰递到侍卫手里，那人立刻屁颠屁颠跑进王宫。

人群里不时传来孩童的笑声，还有大人低低的议论声。李牧耐着性子，掏出个黑乎乎的小陶罐，罐口用红绳系着，上面画着几个歪歪扭扭的符号。

“这是黑炭蚁的蛹，”他小声对跟来的小厮说，“能吃，味道像糯米糖。”

小厮咽了口唾沫，小声问：“李大人，您确定……”

“不确定才卖啊。”李牧拍了拍陶罐，转身挤进人群。刚走到王宫大门，就听见里面传来一片喧哗。

“哇！是金丝蜘蛛！” “这蛛网亮晶晶的，会结在上面发光吗？”

李牧扒开人群，看见六公子嬴胡蹲在地上，手里正捏着张透明的蛛网。那蛛网在晨光下泛着淡淡的金色，像给透明琉璃镀了层金粉。嬴胡的小脸上写满了好奇，眼睛瞪得溜圆。

“金丝蜘蛛是李大人送来的吧？”嬴政的乳母笑着走过来，伸手摸了摸嬴胡的头，“这网可珍贵了，能照出人影呢。”

嬴胡似懂非懂地点点头，转身跑向一个捧着竹筐的小太监。小太监立刻献宝似的把筐递过来，嬴胡抓起几只背着小伞的蜘蛛，煞有介事地撒进筐里。

“胡儿，别把李大人的宝贝弄死了。”乳母皱了皱眉，伸手想拦。

“哎呀！”嬴胡突然惊呼一声，手一抖，几只蜘蛛掉在地上。

李牧连忙冲过去，蹲在地上捡蜘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