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王哥，咋样了？”外甥小李的声音隔着通讯器传来，带着点不耐烦。

老王把烟屁股往地上一扔，用靴子碾灭，烦躁地抓了抓油腻的头发。“还能咋样？又他妈抛锚了。这破玩意儿，真是祖坟冒青烟了，开个三十年还给我整出花样来。”

火星的风沙卷着细小的灰色颗粒，刮得驾驶舱玻璃嗡嗡作响。后视镜里，小李正举着工具钳子，探进驾驶室这边来。

“快点啊王哥，天快黑了，晚上虫子多，还得留着照明设备应付意外。”小李的声音带着点急。

“知道了知道了，催什么催。”老王心里骂咧咧，但又不得不压着火。他摸出扳手，对着引擎盖又是一通乱敲，发出“哐哐”的解气声响。“催就催呗，催能修好啊？只能多等一晚上！”

其实抛锚也不是什么大事，火星荒凉又空旷，临时修修补补顶多耽误点时间。关键是这老掉牙的“铁疙瘩”矿车太耗油了，每多停留一晚，油箱里的储备就更紧张一分。老王现在心里最烦的，就是没钱。没钱就得省吃俭用，连瓶劣质的合成营养液都得掰成两半喝。

小李很快钻了进来。“王哥，油管又被火星甲虫啃断了。这一段的虫子真他妈多，你看，我弄了半天才把那头弄出来。”

老王凑近一看，小李正费劲地拖着一段油管，油管已经被虫子蛰得坑坑洼洼，内壁的黑褐色粘液正往下滴。火星甲虫是稀罕玩意儿，甲壳像金属一样硬，啃东西比很多工具都利索。但它们不大，就几厘米长，像一群讨厌的蚂蚁，成群结队地出现，最烦人了。

“行行行，我知道了。”老王接过油管，往驾驶室里扫了一眼，“工具箱呢？”

“在那边，跟你上次放的一样乱。”小李悻悻地说。

老王把油管塞进工具箱，随手拉上拉链，动作熟练得跟给自己擦屁股一样。他对着小李挤挤眼，“小子，你跟这破车比，还差点火候。”

小李被他哥说得很不服气，但刚才的几瓶劣质营养液显然影响了他发挥，此刻还有点头晕。他揉了揉太阳穴，“王哥，那咱们……今晚还能出去吗？”

老王沉默了片刻，抬头看了看窗外暗下来的天空，几颗熟悉的星星已经出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