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昭扒拉了半天，就摸到三颗蔫了吧唧的山果，黑乎乎的，像是被雨泡过。她啃得满嘴涩，可好歹算是填了肚子。天色擦黑，林昭蜷在树根底下，浑身上下没一处干爽。虫子咬得她满胳膊包，黏糊糊的野草汁液蹭了一身，活像刚从垃圾堆里滚出来。

也不知道怎么就晃悠到个水塘边。塘里水可清，月光一照，晃晃悠悠的倒影吓她一跳。林昭吓得一哆嗦，差点栽进水里。定睛一看，倒影里是个灰头土脸的姑娘，发的乱糟糟，手里还攥着几片烂野菜叶子。

"我靠。"林昭心里骂了句粗话。这破地方怎么还来个同样狼狈的？姑娘也正盯着她呢，眼睛亮晶晶的，嘴角还噙着笑。林昭皱眉想走，那姑娘突然朝她招手："你也住这儿？"

林昭停下脚步，嘀咕："住这儿？我倒想找个洞填了算了。"她这话算说给那姑娘听，又像是自言自语。

"别啊。"姑娘噗嗤笑出声，"我叫苏晚，就住前面那破庙。你呢？"

"林昭。"她没好气地应一声。这破庙？林昭眼睛往那边瞅了瞅，果然有个黑黢黢的轮廓，旁边几棵歪脖子树，风一吹得直摇晃。这鬼地方，住着跟野狗似的。

"林昭？"苏晚眼睛一亮，"我听王婶儿提过你！就是那个穿红裙子的小仙？"

林昭嘴角一抽。王婶儿？哪个王婶儿？以前在竹海那破地方，她连个说话的伙伴都捞不着，怎么到凡间倒有人惦记了？她心里嘀咕，嘴上应付："是我是我，王婶儿都把我当吃食了。"

苏晚扑棱一下站起来，朝着林昭的方向就跑过来。林昭吓了一跳，往后退了两步。那姑娘跑得气喘吁吁，到了跟前，一把抓住她的胳膊："你真要住这儿？"

林昭这才注意到，这姑娘还挺瘦，可那双眼睛亮得吓人。她闻着那姑娘身上有种说不出的味道，像是野花，又像是雨后青草，还夹杂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甜香。

"不然呢？"林昭皱着眉，"总不能真跳塘里自尽吧？"

苏晚低头看了看黑漆漆的水塘，又抬头看了看树梢上转悠的乌鸦，突然笑了："有道理。"她松开手，挠挠头，"我叫你一声苏晚，你叫我一声阿晚，凑合着过日子呗。"

林昭目瞪口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