凤知潆抬眼，嘴角噙着笑，声音软糯得像裹了蜜：“满意得很，就是……这喜袍忒紧了些，勒得人喘不过气。”她说着，还故意挺了挺胸，那件蹩脚的红色绸缎虽然洗得发白，边角还露着几根毛边，但她歪着头，眼神狡黠得很，“另外，这屋里蚊子也太多了些，新郎官，你总得给我挡一挡吧？”

陈云帆正坐在炕沿上，手里还捏着本发黄的账本，闻言动作一滞。他是个二十出头的小子，脸膛有些青黑，看着倒是个老实本分的 Farmer boy 类型，此刻闻言，像是屁股被针扎了一下，猛地坐直了些。“蚊子？”他挠了挠头，“这……屋里就咱们俩，哪来的蚊子？”

“那就是我眼花了吧，”凤知潆缓缓站起身，脚踝还穿着那双磨人的红色裹脚布，走动间发出“咯吱咯吱”的声响，她跺了跺脚，故作痛苦地哼唧一声，“陈大公子，你这洞房，确实挺‘省心’的。”

陈云帆脸更红了，他接过话头，声音干巴巴的：“省心？那倒不是……就是……就是家里穷，请不起乐工舞女，也没那闲钱置办太多东西。”他顿了顿，又补充道，“知潆，你要是真不习惯……”

“不习惯什么？”凤知潆打断他，目光扫过窗外，天色将晚，院子角落里几只鸡正悠闲地啄食，“只要你不嫌我晦气就行。毕竟，我可是你名义上的妻子了。”

陈云帆沉默了片刻，挠着头，竟脱口而出：“不晦气。”说完自己又吓了一跳，连连摆手，“我、我不是那个意思！我是说……知潆，你为陈家生了病，又气走了我的原配……你这回来，我不会亏待你的。”

凤知潆勾起嘴角，心里冷笑一声，不过面上依旧挂着笑：“大公子言重了。我一个孤女，无依无靠，能嫁进陈家，已是天大的恩赐。”

这话听得陈云帆心里更不是滋味，他甩了甩袖子，努力找补：“我才不觉得是恩赐，你明明……”

“咚咚咚！”院门突然被敲响。

陈云帆一愣，起身去开门，门外站着个精瘦的老妇人，笑眯眯地朝他递过来一盆黄连汤。

“三公子，晚上口渴了，给您送点润润嗓子。”老妇人说着，眼睛却不自觉往里瞟。

凤知潆藏在暗处的目光落在她身上，嘴角噙着一丝嘲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