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顾总，六点的签约会您还要吗？”助理小心翼翼地问，看着自家老板那张绷得死死的脸。

顾夜寒头也没抬，手指夹着烟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。他盯着合同上那两行小字，墨迹像钻进眼睛的沙子，磨得生疼。“改。”

助理头皮发麻，这已经是今天第十七次改了。顾总为什么这么较真？不就是那个刚下飞机的童星小演员吗？听说是个小有名气的童星，刚出道就拿下影后，现在是青禾影视捧在手心里的宝贝。可顾总……顾总明明是业内最矜贵的男人，随便呵斥一下别人就得绕道走的主儿，怎么就盯着她了？

殷梨花缩在角落，小拳头紧紧攥着那条亮晶晶的项链。这是她妈咪留给她的唯一念想，是妈咪最后走之前让她交给顾夜的。可顾夜怎么……像只大狼狗？

“顾总，”助理看着顾夜又掐灭一根烟，声音都带颤，“要不……就算了？”

顾夜抬眼，灰暗的眸子像两座冰山。“她妈咪留下来的东西，我不带回来，她以后怎么安心？”

助理彻底不会说话了。顾总这是……心疼了？照片里那个女人笑起来特别好看，像……像阳光？可怎么一眨眼就没了？

晚上八点，顾夜的车开到江城电影城。他看着那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姑娘正对着那个光头导演傻笑，那副小大人模样，只觉得好笑又好气。

“梨花。”他出声，声音低沉。

小姑娘闻声转过头，眼睛亮晶晶的，很快又缩了起来，撅着嘴：“顾叔叔……”

顾夜挑眉，指了指自己的脸：“叫爹地。”

小家伙愣了愣，眨巴着大眼睛，小手指着顾夜：“为什么呀？你明明是顾叔叔。”

顾夜失笑。二十岁生日那天，那个女人拉着他的手，笑得比她还开心：“顾夜，以后怀这个小东西的肚子，记得要温柔。”然后她踮起脚，在他眼尾落下一吻，“和你在一起时，我才知道，原来男人……也可以这么温柔。”

后来，她真的怀了。可三个月后，就……走了。

顾夜低头，看着小姑娘亮晶晶的眼睛，心里那股子憋了多年的火气，莫名就灭了。他摸了摸她的头，声音放得很轻：“因为，从今天开始，我养你。”

小姑娘眼睛更亮了，小嘴一瘪，委屈得很：“顾叔叔，妈咪呢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