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野觉得自己今天倒霉催的，比破烂筐还瓷实。

天刚蒙蒙亮，他就从睡梦中被一阵急促的犬吠拉扯醒。这狗他认识，是村口王寡妇家那丧门星，平时就爱吼叫，现在居然叫得跟见了鬼似的，凄凄惨惨，透着一股子见了鬼的慌张。

林野睡得迷迷糊糊， biu~ 一口唾沫吐出去，差点没把狗惊死。他骂骂咧咧地爬起来，趿拉着鞋就往院子里冲，心里嘀咕：“什么玩意儿啊，大清早的扰人清梦，找打是不是？”

刚到院门口，就见王寡妇正骑着一头老母驴，满脸煞白地往村里跑，手里的鞭子都快抽断了。“村西头……村西头出事了！”王寡妇上气不接下气，嗓子都哑了。

林野心里咯噔一下。村西头是镇上最偏僻的地方，那片低洼地，平时除了几个老光棍，谁上去踩一脚皮都嫌脏。出事儿？能出什么大事？莫非是那几个老光棍聚众斗殴了？

想到这儿，林野脚底一紧，心里直打鼓。他跟那几个老光棍没仇没恩，可谁知道会不会哪天就跟他们八字不合了？他赶紧拨转马头，甩了甩差点抽到他脸的鞭子，朝着村西头狂奔。

刚到村西头，林野就见十几个黑压压的人影围着一棵歪脖子老槐树，里面传来哇哇的哭喊声。他定睛一看，嚯，是村里的几个半大孩子，其中一个吊儿郎当地站着，正是他邻村的二愣子张狗。张狗那身腱子肉，平时看着挺威风，这会儿却跟个木桩子似的，眼神直勾勾的，嘴角还挂着血迹。

“咋整的啊这是？”林野凑过去，嗓门大得能覆盖整个村的狗叫。

人群见他过来，立马分出条缝，指指点点：“一个、两个、三个……六个！”

六个？林野心里“咯噔”一声，眼睛瞪得溜圆。他再看那几个孩子，果然有六个躺在地上，个个鼻青脸肿，其中还有一个抱着脑袋，声嘶力竭地哭喊着什么“叔叔”“爷爷”。旁边一个穿着破旧皮夹克的中年男人，正蹲在地上，手里死死攥着一把红缨枪，脸绷得跟锅底似的。

“王老爷子，您这是……”林野挤眉弄眼地打招呼。

王老爷子？就是那六个孩子口中的爷爷？林野眼珠子一转，立马明白了。敢情这王老爷子是村里有名的大户，家里虽然不富，可也是几十亩地的主儿，平时在村里横着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