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野嘴里骂骂咧咧，趿拉着鞋就冲出了院子。想着天黑路滑，他本想抄近道从村东头的荒坟地绕过去，谁成想刚拐进胡同，脚下一滑，“噗通”一声摔了个狗吃屎。

泥土地黏糊糊地沾了一身，冰凉的触感让他一个激灵。他骂了声娘，挣扎着爬起来，拍了拍身上的土，好家伙，煤油灯的光映得他脸黑一块白一块，活像个刚从坟里爬出来的鬼。

“他娘的，这破村道比山路还难走。”林野咒骂着，刚想再走，冷不丁听见前方传来男女粗鲁的争吵声，还夹杂着东西摔碎的脆响。

他好奇，蹑手蹑脚地凑了过去。只见一个穿着粗布麻衣的汉子，正对着一个哭哭啼啼的妇人破口大骂：“你个赔钱货！种地种不好，养娃养不贤，还敢偷我的米？昨晚那袋米呢？搜出来给我，少一根头发，我让你这破院里的人都得给我下跪磕头！”

那妇人被吼得脸惨白，看着汉子手里那根带着泥的木棍，跪在地上直发抖：“大兄弟，我……我不是故意的……家里实在没米了，那米是给我老娘熬药用的……求求你别打了……”

林野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他听村里老人说过，这汉子叫张豹，性格暴躁，专横跋扈，村里谁家要是惹到他，没好果子吃。这妇人是李家的，男人早死了，守着个婆娘，日子过得紧巴巴。

张豹似乎被说动了，嘟囔了几句，气哼哼地把木棍扔在地上，转身就走了。

妇人爬起来，对着张豹离去的方向哀嚎了几声，回身想找点东西掩盖那根木棍的痕迹。就在这时，林野眼尖，看见她往一堆烂菜叶里埋了什么。

“咦？”他眉头一挑。那妇人转身回来的时候，表情挺紧张，怕是那东西被发现了。

林野鬼使神差地走过去，蹲下身，对着那堆烂菜叶扒拉了两下，果然，在泥土地里摸出个油纸包，打开一看，是一小包金灿灿的米。

“我去……”林野眼睛瞪圆了。

这玩意儿，他见过。

村里王寡妇家最调皮的儿子，前阵子偷了王寡妇的金镯子，被王寡妇发现后，那孩子吓得直哭，最后王寡妇没舍得打，是从他那偷来的米，给了他一半金镯子一半米才换回来。

这米，比金镯子还金贵。

“偷来的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