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曦把木头箱子往旁边一踢，箱盖敞开着，露出里面黑乎乎的一片，像是被时间泡过的老泥。她跺了跺脚，燥热的风把衬衫吹得哗啦响。“死脑筋，生意冷清不就是因为东西没吸引力？我这儿可是从清朝宗祠里扒出来的玩意儿，懂不懂！”

对面的古董店里，老板夏知遥正用小刷子清理一个瓷瓶上的灰尘。听到动静，他抬眼看了看林曦，又看了看那个箱子，嘴角动了动，没说话。店里光线昏暗，檀木味道混着泥土气息。明明是夏天，可这角落总有点凉飕飕的。

“老板，您店里生意这么冷清，要不……我帮您照看一天？”林曦顺势坐到店里的小木凳上，把胳膊肘支在桌上，盯着夏知遥的手。他的指甲修剪得干净，指尖偶尔碰到瓷瓶沿，会顿一下。

夏知遥手上的动作没停，只把瓷瓶往里推了推。“你连累我。”

林曦噗嗤笑了声，“我看着呢，能帮的。”

夏知遥没反驳。林曦是真闲得慌。考古队刚结束又一批抢救性发掘，箱子里那件“宝贝”——巴掌大的木头盒子，据说里头是张画像，具体是啥她也不太清楚，就是觉得沉，来古董店先存着。她没想到这店这么小众。

两人没话找话。林曦时不时拿起旁边的古董摆弄两下，又放下。“您这个算盘珠子挺特别，墨玉的？”

“不算什么。”夏知遥头也没抬。

林曦挑眉，这人不爱说话。她忽然想到什么，凑近了些，“老板，你以前是不是干考古的？”

夏知遥的动作停了停，小刷子落在瓷瓶底，发出细微的脆响。“不是。”

“哦……”林曦有点意外。她直觉上觉得，开这种店的，肯定和古董鉴定沾点边，要么就是文物从业转行的。没想到不是。

“你呢？”夏知遥把刷子收起来。

“我？考古啊。”林曦理所当然，“不过现在是背包客，哪儿有活儿哪儿去，最近手头有点紧，所以……”

夏知遥没接话。他注意到林曦身上有股子不同寻常的味道，不是古董店特有的那种陈旧感，更像是……野生的，像刚从山里走出来，风尘仆仆。

正说着，门口又进来一个人。是个穿着中山装的年轻人，背个大相机，看到林曦，眼睛一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