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破船，还能飘两天不？”

老王晃了晃手里的酒瓶，琥珀色的液体在瓶底沉着沉着，像极了某种濒死生物的血口。他靠着船舷，海风吹得他花白的头发乱糟糟的，把眼角的皱纹吹得滋滋作响。这艘破船已经在海上漂了多久了？他自己也记不清。三天？还是五天？反正太阳升了又落，月亮圆了又缺，他身上的补丁又多了几块。

三千岁，这年头谁活到这个岁数啊？更别提还是个活人。老王自己都纳闷，当初怎么就没在某个酒醉的夜晚，一头栽进河里算了。省得现在遭这份罪。

“老东西，瞎折腾啥啊，早点回了岸上享福去！”一个苍老的声音从船舱里传来，是老王的同伴，老李。老李比他还老了点，脸上那皱纹深得都能住下一窝麻雀了。

老王咧嘴一笑，露出满口掉牙的牙龈，露出几颗黑乎乎的牙结石：“享福？我这岁数，回去也当个孤老头子，不如出来闯闯。再说了，要不是你那破朋友，我能为了几块破石头，跑到这鸟不拉屎的海上来？”

老李哼了一声，继续摆弄手里的罗盘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耐烦：“老周那混蛋，当初怎么就找到我的。要不是他可怜我孤苦无依，指定把我扔这儿喂鱼了。”

老王没接话。这事儿说来话长。三十年前，老周还是个风华正茂的小子，老李则是镇上的一个酒鬼。老周机缘巧合下发现了一块奇特的石头，那石头一摸能延年益寿，二摸能让人长生不老。老李知道了，跟风要一块，结果老周不乐意，非要拉着他一起出海，说是带他去一个能让人“真正的活一次”的地方。

结果呢？这艘破船就在这儿搁浅了，那块石头也不知所踪。老王是后来跟人打架，被打坏了脑子，才跟着老李一起出海的。老李说，那地方是生命尽头，去了就能知道，到底是啥让老周那么执着。

“所以啊，”老王拍了拍老李的肩膀，“咱们现在，就是在往生命尽头走。你说，老周那小子，是不是早就死在那儿了？”

老李没说话，只是把罗盘往旁边一放，从怀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金属盒子，打开，里面静静躺着一块黑乎乎的石头。那石头不大，也就指甲盖大小，但拿在手里，像块烙铁，烫得老王家差点把手给烫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