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凡捏着那张皱巴巴的《华艺大学招生简章》，站在喧闹的报志愿大厅里，心里五味杂陈。他本来能上个清北的，结果最后一场考试，脑袋嗡嗡的，笔尖歪了好几次。老师说他压力太大，他信了，也懒得辩解。分数下来那天，他把自己灌到宿醉，醒来连学校名字都想不起来。

填志愿的时候，爸妈在一旁敲边鼓，劝他学个实在的，会计、法律，或者干脆跟老陈家一个摊位学修车，稳当。他瞄见《华艺大学》那栏，鬼使神差就填了，没多想，报了个播音主持，专业名字念出来都觉得别扭。现在想想，早知道这步走错，就该直接抄隔壁老王的志愿。

排队填表的时候，前面传来一阵哄笑。几个穿着光鲜的大妈在讨论 Matters，说今年的小生都太娘，演打戏的时候像在跳芭蕾。陈凡回头看了一眼，心里暗骂这帮“戏精”粉丝，结果摸了摸兜，发现连笔都没带。他翻找口袋的时候，掏出块肥皂大小的东西，皱着眉，借着灯光一看，是个半旧的MP3，屏幕碎了一角，还贴着张便利贴，写的是《超级偶像》海选片段。

“这……这是啥？”他小声嘀咕。当时他正饿得眼冒金星，顺手从垃圾桶翻出来的，想着聊胜于无，结果忘在兜里了。现在想起来，那可是他抢着报艺术系的唯一依据。

报道那天，他拖着行李箱站在喧闹的广场，看着穿着各式奇装异服的新生，感觉自己像个误入桃花源的乡下小子。好不容易挤进宿舍，四个人两张床，一个胖得像猪，一个瘦得像猴，还有一个整天抱着本《三体》看。陈凡把MP3随手插好，屏幕亮起，果然是《超级偶像》的海选视频。

“下一个，陈凡！”广播里喊。

他尴尬地站上台，不知道该说啥。主持人是个笑得跟太阳似的胖姑娘，递过来个麦克风。“别紧张，就按你平时哼的歌就行。”

陈凡脸一红，本想清清嗓子，结果喉结滚动，挤出一声“呃……”。底下观众开始起哄。他肚子突然叫得震天响。那天海选，他全程没唱一首歌，靠着一股无知者无畏的莽劲，愣是走到了中选阶段。当时手里攥着那张仅有的几百块，“中选”两个字在灯光下晃得他眼晕。